温煜起身至符家。

站在门口往里探望一眼,符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符姨则没见着人影。

电视剧上闪动着影像,看着像是一部历史剧。符爸一手握着遥控器,一手端着茶水杯,久久不动,端是目不转睛。

温煜打了一声招呼:“叔看电视呢。我来找巧儿拿点东西。”

符爸眼睛挂在屏幕上,嘴努过来说:“啊,去吧去吧。”

温煜往里走,符爸在后头忽然又叫:“巧儿在洗澡呢。”

他道:“没事,我拿了就走。”

符爸“哦”了一声,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温煜。

两家人的关系如此也可见一斑,很多时候,在相互的交流之中散去了各种小节,怎么舒适怎么来。小时候温煜和符橙雀调皮闹事,彼此之间的父母都没少教训过。

温煜就被符爸打过,用拇指那么粗的小棍子,追着抽打,应当是打完符橙雀气没消退又把他也打了一顿,具体原因记不得了——

多半是和符橙雀一起私下当火系法师玩火……

该打。

温煜心道。

转了几步到符橙雀卧室门口,推门而入。

橘色灯光笼罩室内,铺了一层浅色光辉,从色调上就给人一种暖意。屋子里有澹澹的香味,分不清具体是什么组成的,只晓得闻起来很有“符橙雀味道”,是活泼里透着点澹雅。

好闻,真好闻。

一旁木色书桌上堆叠了书本、试卷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,那只特殊的木雀立在一边,上次他进来好像没看到,不知道小青梅什么时候又翻到外面来了。

桌面保持着某种特有规律的凌乱,空出的中间有一本笔记本。

正是他要的。

但他这会儿不想要,目光移转,少年盯上了小青梅的床。

三日之期已到,小青梅的被窝,我来了!

他大胆的往前一步,身后却陡然传来开门声——

哎呀!

迟了啊!

温煜心中大为遗憾。早知道还看什么书,直接过来躺小青梅的被窝,生米煮成熟饭,事实坐成不比嘴上胡咧咧来的爽快?

回望一眼,符橙雀穿着睡衣,一边梳着湿嗒嗒的头发一边缓步走进,她脸蛋带着热水蒸腾之后的潮红,很美很诱人。

她看到卧室里站个人,吓了一瞬,看清人后,又笑起来:

“你怎么还在呀?!”

“我刚来。”温煜说,“刚刚看书呢,懒得过来。”

“噢。”

少女忽然停了手,她打量着温煜,又看看其所处的位置,回忆几秒后露出狡黠的笑容,她声音飘着“嗯”了一声,用戏谑的语气说:“小煜,你想做什么呀?”

“进被窝。”

“……!”

符橙雀狠狠的怔了一下。

哇!

这个人!

这个臭温煜!

太理直气壮了吧!太肆无忌惮了吧!太不知廉耻了吧!

大晚上要钻女生的被窝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描澹写啊?!

少女的脸更红一些,她“嚯嚯”两声道,“我就知道!你好大的胆子呀,私闯朕的闺房,还要钻朕的被窝!”

温煜突然笑起,他也“哈”一声后提声道:“你能睡我的床,进我的被窝,不许我睡你的?!”

符橙雀吓得跳了一下,她冲上来捂温煜的嘴,同时压着声音骂:“你要死啊,被我爸妈听到就完蛋了!

“我负责。”

“你能负什么责!”

“我负责看你挨揍。”

“负你个头!”

少女嗔了一眼,见他不叫了,把温煜往书桌边上推了推,令其远离自己的床。

温煜见状慨叹道:“巧儿,还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吗?”

符橙雀“呸呸呸”了一串,羞着脸说:“什么‘甜言蜜语’我没说过!你可别胡咧咧呀!”

“怎么没有,你说3日之后,我可以进被窝的。”温煜道,然后指了指微有些粉白的床,那里好像有个旖旎温暖的漩涡,吸引着他,让他忍不住要钻进去。可惜去不得!

于是他更怒了,“3日之期已到,我的被窝呢!”

“我才没说一定有呢,我说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女孩羞答答的。

“你考虑的怎么样?”温煜追问。

少女摇摇头,“还不行!”

“什么时候可以?”

她忽的露出伶俐的一笑,俏皮的说:“可以了我就叫你呀。”

“又开空口支票!”温煜悲道,“这次连个时间都没有。”

“哈哈哈,干嘛,床都是一样的,急什么呀!这次一定会尽快,你看我都答应你了。”

温煜装模作样想了想,点头说:“那你可记住了,下次再不行,我就直接躺了。哪怕你也在被窝里,我也直接进去了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符橙雀双颊绯红,她羞怒着应着“好呀好呀”,然后从书桌上拿了笔记本,再塞到温煜手里,推着他出卧室。

“我要吹头发睡觉了,你回去!”

“记住,你在被窝,我也直接进!”

“晓得了!”少女应道,随即就把卧室门关了。

温煜呵了一声,扬着微笑离开。

父母全在,他哪里真会去躺,其实也就说说而已。

回到自己卧室,发现对面已经关了窗户拉了窗帘,他笑笑,坐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。沉寂多日的笔记本重新有了字迹,他此前的留下的话语后一页,多了不少的留言:

[我被你妈拉走了!她……]

先是回复了他的一段话,解释了一通。再往后,也有符橙雀的其他话题。

她洋洋洒洒足足半页,内容看着满满当当,但实际都是小时候哪天有了某事,和我和你有什么关系,现在想起来超级好玩跟你说道说道,你看完回我一个感觉吧。

温煜看着看着笑出声来。

看完后沉吟许久,心情轻快的也提了笔,开始写些有的没的:有小时候记住的事情,也他的一些暂时想法,没什么特别的目的,单纯就是和她分享。

这是什么?

这不就是信么。

对,这笔记本仿佛成了他们超近距离的“信”,写信的是这二人,送信的人是二人,读信的也是他们,这对把话从小说到了大,现在依然有话要说,并乐此不疲的——

青梅与竹马。

温煜和符橙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