崭新出厂的布料有特殊的气味,不会很难闻,但温煜嗅着又觉得颇为醒脑。棉质的衣服是不易有折痕的,着上身,很轻巧就舒展开来,贴身的地方细密软和,温暖的感觉已然开始蕴积。上头只只长颈鹿和河马的元素花纹点缀,和即将成年的大男孩身份略有不符。

连温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:这份可爱,居然被他穿在了身上。

尺码正正好,好到温煜觉着是自己老妈买给自己的。

他点着头说:“舒服,很合身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,我妈说的?”

符橙雀说:“我看出来的。”

女人在这方面确实有特殊的天赋,温煜不知道该信不该信。

但不管如何,他喜欢这衣服!

合身,可爱,更重要的是……和小青梅是同款,更且,还是符橙雀给他买的。

小青梅愿意穿同款睡衣,这根本就是说……

她想跟我结婚了。

所以连婚后的居家日常服都准备好了。

少年心中暗笑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,端视着略有些紧张的符橙雀,笑道:“巧儿送的这衣服真不错啊,我喜欢,谢谢巧儿。”

女孩目光里勐的爆发出喜悦,展颜一笑。

他会穿!他喜欢!

符橙雀开心起来,羞涩还有,但此刻活泼更浓。她捏着下巴绕圈观察,上下打量,时而弹走线头,时而捋平褶皱,也会胆大的赧着脸摆正衣服,让它看起来更加合身。

她最后站定在温煜背后,望着他挺直的嵴背,喃喃道:“好看!真好呀真好。”

少女看了一会儿,脸莫名其妙的愈发红了——

因为她盯着温煜的背,居然生出了强烈的、非常难以控制的想要抱住腰、脸贴背的冲动!

此时此刻,她就站在那里,挪不开步。

挪不开!

想要去抱!

这个想法倏忽间诞生,就怎么也挥之不去了——

天啊,符橙雀啊,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!

少女心中哀嚎,可旋即又升起另一个想法开始打架——

天啊,符橙雀,你怎么能没有呢!

你喜欢的男孩,温煜啊,他就站在你面前,在没有其他人在的小屋子里,穿着你送给他的同款睡衣,真的不该抱上去吗!

应该的吧?

应该吧!

少女简直要疯了,脑壳壳里轰隆隆的。她面上滚烫,身体也在散发着热,她眼睛盯着那背,脚下不自觉的踏前一步,然后又在即将接触的瞬间错身而过,从温煜旁边往外狼狈的跑去,留下一句“我去上个卫生间”的话。

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有些凌乱——

我的小青梅,怎么跑了呢?

等符橙雀回来,温煜已经换好了衣服,睡衣没洗,穿是穿不得的。

他看了符橙雀一眼,心底暗笑,嘴上却没说啥,只是道:“衣服我先换下来拿去洗了再穿。”

符橙雀“噢”了一声,慢吞吞坐到温煜身边,展开卷子开始复习。

温煜又说:“你挑衣服的眼光真不错,以后我的衣服你帮忙看看,搭配搭配?”

少女写字的手顿了一下,语气澹然轻声的道:“好呀!”

可她纵使使劲儿的藏着、压着,那止不住的微小喜悦正不断的从眼睛里、脸颊上和咬着的唇上露出。

……

晚风和树叶在谈心,发出旁人不可理解的声响,叽咕的虫鸣试图加入,可响亮戳破静谧,添了一丝活泼,而这活泼恰到好处,不惹人烦躁。

符橙雀从温煜卧室的这头,听着这声音一直回到自己卧室的那一头,很近的距离,可换了角度,听起来就很不一样。

她把带回来的笔记本放置在书桌上,然后望着对面。

没有人影。

温煜多半是去洗澡了,那个傻子,明明洗过澡,还说自己没洗。

现在又得重新洗一遍……

她抬头遥望夜空,无星无月,城市的微光映在薄薄的云层上,边缘泛着蓝。偶尔有几道红绿的镭射光划过天穹,总能看见,可她至今都不知道那些光是谁射的,又做什么用。

该不会是某种特殊的交流手段吧,像之前她无聊时做的纸杯电话。

或者用来指引飞鸟什么的……

收回目光,不经意落在台灯下的木雀上,指尖抚上去,触之微凉。

她忍不住又想,当时买这个礼物的温煜是什么心情呢?为什么会想要送她这个?他当时在南城,只给她买了礼物!

啊!不会吧?!

该不会那个时候温煜已经喜欢了她,送个礼物暗示暗示吧?

少女勐地这么一想,羞赧一阵,旋即又摇头晃脑起来:那个时候温煜指不定还生她的气呢!

结果后悔又“唰”的袭来,翻江倒海。

符橙雀简直要被自己的复杂情绪弄的头晕目眩了,她搓了搓脸,心里叫道:高考!高考!捏猫猫的,高考最重要!

她把心思放回到笔记本上,打算写一段回复然后进被窝。

“我最近……想法好多啊。”少女盯着笔记本上的内容,自言自语。

不但是想法多,而且每个想法都与以前的她完全不同,少了那种大大咧咧、满不在乎,多了弯弯绕绕,多情多感。

她突然拿起桌子上的充气小锤子,敲了自己脑门一下,怒道:

“朕乃女帝!”

然后提笔,刷刷刷的写了起来。

她不但写的飞快,还写了长达四十字打油诗一篇,豪情满意。

阅完,甚喜!

当少年捯饬好一切,过来拉窗帘时,她爬到自己床上,冲那边欣喜的说:“温总,朕有杰作问世!”

温煜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!”

符橙雀得意的说:“你写个评语,将来能和我的名篇传世千年了。”

温煜抱手作揖,“那就却之不恭了!”

“哈哈哈。”

符橙雀开心的笑了起来——

今日女帝归位!

这份喜悦大大提高了她的思考效率,躺在床上时,她都在推敲打油诗里哪个字还能改,想着想着,少女的脑壳壳里亮起一道光,啊对,又捏猫猫的亮起了诡异的光——

她好像啊,忽然之间啊,找到了怎么完成任务的方法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