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岸酒店今晚热闹非凡,沿途经过的包厢能听到、看到里头传出的大呼小叫,还有欢庆之前的彼此笑闹。

四班的包厢在靠里的转角。

还未进入,里头一些熟悉声音的叫嚷就已经从墙体之内传递出来。

方灵嚯了一声说:“真热闹!”

而后率先推门而入。

这不大的包厢之内摆了两张大圆桌,围绕桌子,四班的同学各自找了位置坐下,面上尽是兴奋。副班长李奕还在尽责的四处打转转,招呼着将地面撕开口子的纸箱里取出饮料,一瓶一瓶的拎到桌面。

聚餐还没有开始,但气氛业已起来。

李奕人转到里面那桌时正好看到温煜几人进门,于是冲着几人招呼:“符橙雀、温煜,坐这里!!”

视线望过去,那一圈坐的挺多都是平日里离得近一些,譬如陆敏的同桌。

几人依次落座,一下就把这张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。

温煜屁股刚沾上椅子,符橙雀就抱住了一大桶雪碧,杯子从对面顺着玻璃转盘转了过来,她咕都咕都的倒了五杯。

自己那杯昂头喝了,旋即轻轻打个嗝,汽劲儿冒脑壳,这让她颇为满足。

温煜看了几眼,视线转向包厢。

这会儿气氛非常火热。

同一桌的旁边不远,张露和人头凑头拍照,闪光灯忽闪忽闪的,映出几张喜悦的脸。她的背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生,各看一个方向,好似谁都没有在意谁,可四班人都晓得,他们心知肚明。

等张露和女生拍完,两个男孩子都蠢蠢欲动……

符橙雀喝着雪碧,被小瓜和方灵拍腿,示意让她瞧那三人。

她瞧了,然后又激动的踢温煜的腿肚子。

八卦嘛,大家都爱看。

尤其是这最后一日的八卦,简直更好看了。

再沿着桌子绕,又能瞧见两个关系很好的同学靠得很近,这两人一胖一瘦,此时碰了碰酒杯,涕泗横流。

胖子说:“兄弟,我必不能忘记你!”

瘦子感动的说:“想不到区区半年,跟你故事最多。当初我以为从美少女同桌换到你旁边人生都暗了,没想到啊,迎来第二春……”

胖子叹一口气,道:“哥们言重了,我也没想到咱们班有你这样的同好,相见恨晚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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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学也要联系啊!”

胖子眼眶泛着光,吸吸鼻子,侧身从包里掏出一把塑料片,郑重塞到瘦子手上,“兄弟,这是我最喜欢的谷子,都送你了!”

瘦子大惊,连忙推拒,“使不得,太贵重了!”

“收下!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我的心意。”

“好!”瘦子抹了一把泪,端起酒杯,“来,碰一个。”

推杯换盏一番,胖子又说:“暑假有展子,去不去?”

“去去去!”

包厢门口,班级原本战将程平策正带着张朝理几个男生搬运啤酒,酒瓶子叮铃哐啷。

一边搬还一边说话:

“够不够?”

“应该够了,不够去隔壁3班抢一点过来。”

“不太好吧?”

“有什么不好的,今年咱们班最牛逼,想喝多少喝多少!”

“确实!走,再去要一点!”

还有不嫌事大的在问:“有没有白的,整点白的?”

这话叫李奕远远就听见了,风风火火跑到那边,指着几人呵斥:“胆子大了呀,还喝起白的来了?今晚不想回家了?”

众人便笑:李奕,你今天怎么那么大胆了?

平日里她惯是绵软怕事的女生形象。

这也是毕业带来的吧。

不管是谁,总希望这个时候能给同学们留个印象,互相之间能够记住一些,尤其是平日里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。

傍晚八点,人员到齐。

酒店的服务员张望了几眼,学校老师又挨个包厢转了一圈,确认没问题,开始上菜。

也是这个时候,老黑脸陈班风尘仆仆的来了。

他刚到,男生们便是开始起哄,说什么“老师来晚了罚酒一杯”“一杯哪里够起码三杯”之类的话,陈雄国皱着眉头念叨着“哪儿学来的”却也接了这茬,半推半就被灌下三杯啤酒。

澄黄色的酒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喝下去,嗓门也随着啤酒减少而吊高,最后化作“哦啊!”的异口同声的欢呼,此间气氛轰然爆发。

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,玻璃转盘开始转动,菜香四溢。

但今日的重点并不在那一盘盘精致的菜式上,反而在平日里不能喝的酒水之上。有彼此之间满满一杯撞完后下肚的,也有倒个杯底,小酌一口,然后看着对方狰狞的表情哈哈大笑的……总之——

散伙饭,开始了。

……

李奕在气氛最嗨的时候站起身来,起哄道:“四班的同学们,我们挨个给陈班敬酒吧!”

一呼百应!

符橙雀眼睛看着,视线跟着李奕领着去敬酒的那群同学转,手上动作不停,把面前的菜不住的往嘴巴里夹,然后鼓着腮帮子偷偷咀嚼。

偷偷呀。

她脑袋都快垂到桌布之下去了。

“咋了,还不好意思?”温煜笑问。

“我的形象,最后一天了,得保持。”

“大家早就看透你了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温煜抬眼看看李奕那堆人,也道:“走,去敬个酒。”

“莫拖我!”符橙雀轻叫起来,“哇呀,咱们两个难道不应该压轴?”

“最后一天了,给大家个面子,不计较这些。”

符橙雀眉开眼笑,“军师说得对!”

旁边的小瓜三人互相瞧瞧,满脸无语。

方灵道:“你们两个小点声,我们都听见了。”

符橙雀说:“听见又如何!嗷!走,带你们敬谢师酒去!”

便当即起身,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,又给温煜四人挨个满上。元旦那次的经验告诉符某人,她的酒量着实垃圾,但今天——

她心里有事。很慌很慌的事情,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大胆、最疯狂的决定。

敬酒是其一,借酒壮壮胆子是其二。

温煜五人端着酒杯上前,四班的同学咋呼一句“温煜和符橙雀来了!”,众人竟如潮水似得分开,将敬酒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
什么叫四班扛把子的份量啊?

温煜心中得意的咂摸一下,越过呆立不动的符橙雀——她也就这点能耐,到了陈班面前就动不了了——率先到了陈班面前。

老黑脸上泛着酒红。

陈班手上的酒杯空着,温煜瞧见了,从桌上拿了一支酒,一边给他斟满一边说:“陈班,我也来给您敬谢师酒来了。”

陈雄国哈哈大笑,开玩笑的问:“敬早没?”

“有信心,我至少两次。”

“好!”

许是酒精开始刺激陈雄国,他粗犷的嗓音更加雄厚,这一声兴奋的赞叹,让整个包厢都在回荡嗡嗡响。

他又慨叹说:“温煜,以后走出去也要保持这份机灵,但也不能自傲,该聪明聪明,该笨的时候也要笨一些。”

温煜晓得,这是陈班在传授个人处世之道了。

他点点头,认真的应:“晓得了。”

老黑脸张张嘴,没酝出什么话来,反倒是主动朝着温煜手上的酒杯碰出“叮”地一声,仰面喝空。

少年不再言语,也一并喝了。

温煜喝完退到一旁,符橙雀这才上前。

陈雄国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:“符橙雀,敬早没?”

符橙雀一脸疑惑的回头去看温煜。

陈班瞅见了,笑得更加畅快。

陈雄国今天很高兴,特别特别高兴。

纵然酒喝了一杯接着一杯,可始终不见醉意,四班的雏儿们这才惊觉:好哇,陈班平日喝茶养生,看起来不温不火,如今瞧着竟然是个千杯不醉!

坏了,喝倒陈班有点难!

不过不碍事,喝!

从敬酒那边回到自己座位上,酒杯还没放下呢,温煜就见程平策一手端着空酒杯一手拎着一支啤酒,“不怀好意”的靠了过来,他的身后,还跟着同样架势的五个人。那面色……

温煜心底一突突——

完了,被盯上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