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飞鸿心里同样难过。

却没有六师兄与师父吴四海那般深厚。

毕竟,他只是交钱学艺的学徒。

而非像六师兄张乾山拜师学艺的真传弟子。

尸体被送往镇魔司火葬场火葬。

张乾山与百里飞鸿从火葬场走出来,已是深夜时分。

镇魔司规矩,被妖魔所杀之人,必须火速焚烧,防止尸变。

若有敢隐瞒者,关押大牢三年。

张乾山让家中仆人起来相助。

一人手持一个骨灰坛,带回四海武馆。

“六师兄,以后四海武馆如何办?”

趁着灵堂摆设完毕,空闲之际。

百里飞鸿问出了他的担忧。

六师兄,终究不是吴四海师父子嗣。

“师弟放心,四海武馆,已经过继大师兄名下。大师兄年幼之时,被师父所救,后来拜师父为师,后过继在师父名下。四海武馆,未来按照师父的设想,是要传承到大师兄手里。”

六师兄张乾山并没有妒忌之心。

“我已经传信给大师兄、师姐以及其他师兄,他们五位将会赶回来,参加师父、师娘以及师弟们的葬礼。”

念及此,张乾山满面的悲伤。

百里飞鸿拍了拍张乾山的肩膀,安慰道:“师兄,你还要守灵,很多四海武馆走出去的弟子,都要过来祭奠老师他们,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
张乾山要守灵。

如今在场的只有他一位内传弟子。

像百里飞鸿这般尚未拜师的学徒,根本不算弟子。

礼数如此,他想要守灵,都还不够资格。

张乾山突然抬头,看向百里飞鸿:“师弟多日不见,已经与往昔不同凡响。你若不走,我已经让师父收你为真正的弟子了。”

“我与师父终究无缘。这段时间,出了东滨城一趟,如今才赶回来,却看到此等噩耗。”

百里飞鸿撒了谎。

却不存在坏心思。

因为,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何不来四海武馆。

“此次妖魔袭击武馆,我见此事有些古怪,担心后续妖魔会继续找上门来。断了我四海武馆的传承,为兄最为忧心的就是这点。”

张乾山面色凝重说道。

“妖魔之祸,镇魔司已经出手,想来这妖魔难逃死路。”

“不,师弟。对血河刀法觊觎的人很多,师兄可否委托你一件事?”

“但说无妨,师弟能办到,一定尽力。”

百里飞鸿本不想趟这潭水。

但六师兄张乾山乃是领他入门的人,他不好拒绝。

“你过来。”

张乾山招了招手,让百里飞鸿走近身边。

百里飞鸿不疑有他。

他从怀中掏出红布包裹手臂粗般的筒子状物体,低声道:“此乃血河刀法玉简书,暂时交由你保管。你只是学徒,别人很难想到此法就在你身上。”

百里飞鸿却轻皱眉头。

“六师兄,此物涉及四海武馆传承,我并非四海武馆的真正弟子,若是有什么损失,飞鸿担心......”

“我们六位都修炼了血河刀法,真正的传承已经熟络于心,倒背如流。将其交给你,就是担心吾等若是出事,四海武馆的传承也不绝。毕竟,你已经修炼了四海拳法,在得到血河刀法,真到了这一步,你也可以重现武馆。”

张乾山内心坦荡。

百里飞鸿错愕。

久久不语。

这股信任感,是百里飞鸿来到这世界,第一次体会。

“六师兄,飞鸿必不负所托。”

接过红布包裹的血河刀法玉简书。

心里沉甸甸的。

不知为何,百里飞鸿内心很感动。

“走,从武馆后院离开。”

张乾山低声道。

百里飞鸿站起来,抱拳鞠躬道:“六师兄,保重。”

就从后院离开。

唯有张乾山看着月色出神。

送出去的信,大师兄未必能收到。

毕竟,他并不知道大师兄的修炼门派所在。

其余师兄,就算返回,他们都很难保住血河刀法。

他们修炼了血河刀法,感悟有限,若血河刀法秘笈不见了,对方也不会太过分。

但是,若将血河刀法继续留在他手中,张乾山很难保证,自己还能保护好它。

除非大师兄归来。

“四海武馆,四海武馆,终究要散了。”

每天百位弟子学习的场景,估计很难重现。

沾上了妖魔之事,又有多少学徒弟子前来参加葬礼呢?

百里飞鸿师弟终究还是年轻了。

希望他学习了血河刀法,未来若是出来建立武馆,也能重现四海武馆门楣。

“师父,不要怪我。”

他是真的看好百里飞鸿。

从没有人能在短短大半月时间,修炼出血气。

从零基础学起,短短数日,就将四海拳法熟练。

如此武学奇才,让张乾山大开眼界。

同时,他明白,将血河刀法给予百里飞鸿,未来四海武馆的传承必定不会绝。

“少爷,吊唁的人来了。”

张乾山猛地抬头,双眸绽放寒光。

三更半夜前来吊唁。

都如此猴急了吗?

四海武馆,还没有死绝呢。

“师兄,哎,伱又何必呢?”

“放手,或许对你未必是一件坏事。”

已经离开昌盛街的百里飞鸿如何不明白六师兄的心思。

又如何不明白四海武馆的处境。

快速回到家中,将血河刀法玉简书藏好。

百里飞鸿带上黑布,再次出门。

“四海兄,安息吧。”

灵堂上,滚石武馆馆主鞠躬,叹息道。

“再见已是天人相隔。师侄,这四海武馆,你可守好,从你师公传承至今,已经五十年,五十年风雨不到。”

滚石武馆馆主杨飞武师一副悲天悯人模样。

张乾山内心冷笑,谁不知道这杨飞馆主与师父吴四海不对付。

他第一位上门吊唁,其实已经可以预见。

“四海武馆,已经过继给我大师兄,杨馆主请放心。”

张乾山面无表情道。

滚石武馆馆主杨飞眉宇不动声色轻皱,又舒展开来。

四海武馆出了一位高徒,走出东滨城,加入某神秘的门派,学习真正的武道。

在昌盛街已经不算什么新闻。

“师侄就没有其他想法吗?”

滚石武馆馆主杨飞用沉稳的声音询问道。

“师侄不明白杨馆主的意思?这四海武馆也就如此,我父诸多产业,还等着我回家继承呢。这武馆,自然是留给大师兄,开不开是一回事,至少大师兄归来还有一处地方落脚。”

张乾山不笨。

要想抵挡住滚石武馆馆主杨飞这般财狼,必要的狐假虎威,还是需要的。

张家是城中富商,其底蕴,可不是滚石武馆可欺压的。

“哈哈,师侄有此心,我倒是放心了。”

滚石武馆馆主杨飞在大笑中,离开了灵堂。

转脸,面色阴沉如水。

四海武馆倒了。

可四海武馆的人还没有死绝。

吴四海六位徒弟,都不是好欺负的。

特别是大徒弟,不仅是吴四海的干儿子,更是九血层次的武师。

如今,谣传他加入了武道大派,这消息可是威慑了东滨城多少人。

血河刀法这门传承,想要得到,看来不是一般的难。

只怕就算得到,也不敢修炼。

吴四海的大徒弟尚在,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
张乾山面露不屑。

若是他修为更上一层次,达到四血层次武师。

就算滚石武馆馆主杨飞出手,他也不惧。

血河刀法,以命换命,将之斩杀就是了。

守护在四海武馆外的百里飞鸿,终于松了口气。

一直到天亮。

他才返回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