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在大沥山这座坟场过夜的人,都是疯子。”

镇魔司内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话。

妖兽清剿的队伍,一般都是清晨进大沥山,下午三时,从大沥山撤离。

这是镇魔司在大沥山内吃了大亏,才总结出来的经验。

而作为镇魔司的新人,百里飞鸿不曾听过。

也错过了离开大沥山最好时机。

“呜呜呜”

凄厉的哭声响起。

随着微风飘荡而来的女子哭声。

仿佛是信号般,各种喃喃低语,仿佛在耳边响起,又像从远处的四面八方传来。

“大沥山百鬼夜行?”

百里飞鸿不由想起了码头搬运工时候,曾经听过的故事。

大沥山百鬼夜行。

一到晚上,埋葬在大沥山的冤魂会出现,在山峰内游荡。

鬼言鬼语,密密麻麻,数之不清。

百里飞鸿惊惧地看向四周。

繁星被雾锁,漆黑如墨。

就在此时,漫天的萤火虫,在雾气中一闪一闪。

幽蓝的光芒,给予绝对的漆黑一点微光。

可百里飞鸿非但没有高兴,面色更加凝重。

这是鬼火。

那阴邪之气凝聚成火。

一朵幽蓝鬼火,代表着一位冤魂。

“妖兽身在大沥山,夜晚是如何生存的?”

此情此景,想要杀出大沥山,并非易事。

更何况,鬼打墙的存在,遮住了他的方向感。

“或许,还有一个办法,能让我待到天明。”

百里飞鸿返回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处。

尽管妖魂与妖魔之气被黑魂玉收纳,那股妖兽气息,是如此强烈。

四周鬼火,有意识避开这块区域。

百里飞鸿用血海长刀,剥了狼妖身上的皮,开了巨蟒蛇妖的肚子,披着妖狼皮,钻入巨蟒蛇妖的肚子内。

他是活人,在阴邪眼内,其身上的血气,宛若漆黑中的火把,是如此地鲜明,如此亮丽。

其余妖兽尸体压着巨蟒蛇妖。

而百里飞鸿则躲在巨蟒蛇妖的肚子内,让血腥味、妖兽气息掩盖他身上的人气。

此时,大沥山。

仿佛鬼门大开。

绚丽的鬼街降临于此,数之不清阴魂鬼怪,在鬼街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
百里飞鸿的精神高度集中,一刻不敢放松,担心自己被发现。

“如此多的阴魂,镇魔司只是清剿妖兽?”

“若是大沥山上的阴魂,都离开大沥山,进入城内,如此庞大的一支怨鬼大军,镇魔司真的能抵挡得住吗?”

百里飞鸿披着狼妖皮,藏在巨蟒蛇妖的肚子内,依然感受到彻骨的冰冷。

这是阴邪鬼气达到极致,改变了四周的环境而造成的低温。

百里飞鸿能感觉到,巨蟒蛇妖妖兽尸体变得僵硬。

体内流淌的血元,都被百里飞鸿意志压制。

冰冷入骨。

但血气如火,一旦泄露,自己的行踪会暴露,

他也会被无数怨鬼群攻。

如果,自己有了武道层次的后续的功法。

或许,这地方,对他来说就是天堂。

白天杀妖兽,晚上杀怨鬼。

满级的练级圣地。

可百里飞鸿不敢赌。

他担心自己的以战养战尚未实施,就会被强大的厉鬼给拍死。

那一道道让他惊悚的阴冷气息,如此强大的气息,在乙等镇魔使丁博身上他感受到。

此刻,东滨城内。

镇魔司,楼顶最高处。

公羊琰迎着烈风而立。

面色无比阴沉。

她绽放银华的目光,凝视着可见轮廓的大沥山。

“神监司第二代监正大人。”

公羊琰知晓此人的下场,如今还被镇压在镇魔司最高机密的镇魔塔内。

为了对付这位监正大人,她祖父搭上了一条手臂。

当年六大被册封的武圣出手,才堪堪将其镇压。

“家主让我来东滨城,除了皇命不可违,是让我寻找到黄泉之门,从而找到黄泉白骨花,恢复祖父的右手吗?”

公羊琰此行有私心。

她很明白,在这大家族内,无论她的天赋如何高,有一样东西是她决定不了的。

那就是婚事。

谷梁皇族选取的王妃,都是从大元最顶尖的家族挑选。

而公羊家族是谷梁皇族拉拢的对象,联婚是不可避免的。

除非她找到了两样东西,鲲妖精血,黄泉白骨花。

鲲妖精血,公羊家族还存了一些。

可这黄泉白骨花,却是传说之物。

非下黄泉,不能取。

“大沥山,百鬼夜行。”

“今日,鬼门大开。”

七月十四,中元节。

不知不觉,她已经来东滨城半年了。

可,却是一事无成。

蝙蝠吸血妖魔线索断了。

夜魔下落不明。

“漕运帮。”

长公主是否知道东滨城的特殊,提前布局了?

当年第二代监正,为何说大沥山是大元的龙脉财穴,此时的公羊琰有了些许头绪。

“鲲妖,黄泉门,深渊底,这座东滨城究竟隐藏多少秘密?”

公羊琰突然说道。

仿佛,像是在与空气对话。

“或许,刀圣他老人家知晓。”

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公羊琰的身边。

羽扇纶巾,白衣飘飘,身负神剑,气度不凡。

却是江东流。

“那就可惜了,只能等他老人家到来,才能知道答案。”

公羊琰手扶腰间刀,凌厉的刀意在凝聚。

“就怕他老人家还没有踏入东滨之地,这东滨城已经毁灭了。”

江东流满面惋惜地看着这繁华的城池。

江南水乡他也去过,可与东滨城的繁华相比,相差甚远。

“只要我公羊琰还有一息尚存,东滨城就不会毁灭。”

公羊琰冷漠地回应。

江东流大笑道:“好霸气,可惜,她的预言,永远不会错。”

是的,江东流终于知道公羊琰为何到达东滨城,担任镇守使。

“你究竟知道什么?她是谁?”

公羊琰语气越发冷漠。

杀机起伏。

江东流却浑不在乎。

“百鬼夜行,只是征兆。”

江东流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公羊琰的话。

“天地一刀斩!!!”

刀光凌厉,撕裂天地,开辟混沌,以不可抵挡姿态,劈向江东流。

“阴阳大磨盘!”

一缕缕神通之力汇聚成为阴阳交织的磨盘,抵挡在刀光前。

公羊琰被巨大的力量推飞。

她最为得意的一刀,竟然被对方的神通之力抵挡住。

“武道神通境。”

如此年轻,已经达到了武道修炼者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。

如此修为,放在镇魔司也是镇压一方的镇守大将。

“她,不能说。”

江东流展颜一笑,负手而立,神通阴阳大磨盘围绕他四周,完全不担心公羊琰的偷袭。

此地是镇魔司。

他们若是真的火拼,就是不知道这座镇魔大楼是否真的承受得住,不被打成废墟。

“江东流,你注定会失望,东滨城不会破。”

公羊琰收好刀,目光再次看向大沥山。

目光冷漠,黄泉之门是否存在?

此时,她不会去分析。

但是,此事涉及到第二代监正。

凡是与第二代监正相关的事与物,都要被销毁。

“以你这身板,是抵挡不住命运的巨轮无情地碾压下来。”

江东流还有一句话没说:她是不允许自己的预言出现错误,为了维护预言的正确性,到最后,她说不定自己动手,摧毁东滨,摧毁大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