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难怪百里飞鸿的心态爆炸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?

七老八十,我敢让你们冲锋在镇魔的前线上吗?

感情镇魔司以后,斩妖除魔就我一个人。

靠我一个人的功勋养你们吗?

要知道,作为镇守使,他就算斩妖除魔,他的功勋很大一部分来自下属。

下属越牛叉,他的收入就越高。

但百里飞鸿面色自若,没有打扰这群老镇魔使的激动。

“终于回家了。”

“依然记得我六十年前,踏入镇魔大楼,接了第一个任务,在海边守株待兔十天十夜,终于将那头鱼妖逮着了。”

“这地方,前台,丽思小姐的容貌我还能记,当时,她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梦中情人,声音是如此地温柔。”

“丽思小姐!

!镇南水师那个畜生已经死了,哼,否则,就算我只剩下一条腿,也要与那个畜生拼命。”

“算了吧,你今年都八十岁了,若不是你年轻时候,得到了一朵元灵花得到延寿,你就不是被人欺负断了一条腿,尸骨都化为泥土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?断臂老头,信不信,我一条腿都能踩爆你的脑袋。”

这几位老前辈倒是脾气很大。

不像胡作为,唯唯诺诺。

相比之下,百里飞鸿再看胡作为,就顺眼多了。

眼见全武行即将开始。

几位前辈突然停下吵闹。

看向绿林进入镇魔大楼的道路尽头,一辆马车奔驰而来。

“是镇南水师钟子灵将军。”

胡作为低声道。

“她叫钟子灵?”

百里飞鸿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。

这位钟子灵将军,驾驭着马车,飞驰而来,稳稳地停在镇魔司大楼。

“钟将军,我们又见面了。不过,第二次见面,你这见面礼是否可真是血腥淋淋。”

百里飞鸿面带冷笑。

从车厢内飘荡而出的血腥味,自然瞒不住他。

“飞元商会会长全家的人头,都在车厢内,正等着为百里镇守使道歉呢。”

钟子灵跳下车,嘴角含笑回应。

特别是看到百里飞鸿身后站着八位老家伙,她内心不知多愉快。

“镇魔司的几位老前辈德高望重,都是曾经站在斩妖除魔一线上的英雄人物,想来有他们相助,大人的镇魔司很快就能运转起来。

镇魔司荒废太久了,飞元岛妖魔横行,逼得我们镇南水师不得不出手,承担了镇魔司很难一部分工作。

现在百里大人能力过人,几位老前辈德高望重,对付飞元岛的妖魔,想必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
几句话,就将镇南水师的蛮横霸道,变成被逼无奈,专做苦差事的老黄牛角色。

镇南水师真的是人才济济。

再比对身后极为德高望重的大爷们。

百里飞鸿顿感无奈。

他就算有心开除身后几位大爷,现在都要考虑下镇魔司的名声了。

“这些年来倒是辛苦镇南水师的兄弟了,还请镇南水师陈清这些年,代替镇魔司斩杀的妖魔,罗列清单细节,本镇守使一定上呈镇魔总司,为镇南水师请功。”

百里飞鸿客气地拱手道。

钟子灵面色微变。

镇南水师是军部的人,上呈镇魔总司请功,算什么?

镇魔司的下属机构吗?

就算镇魔总司的奖励给下来,他们镇南水师都不敢接。

“功劳就算了,都是朝廷,为圣上镇守一方,护国卫土,守卫一方平安。”

钟子灵婉言拒绝。

“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既然钟将军有此觉悟,我也不自作多情了。这样吧,镇南水师租借镇魔大楼的费用,我镇魔司就与镇南水师一笔勾销。”

百里飞鸿大手一挥,将债务一笔勾销。

什么费用?

钟子灵一怔,面色微沉:“百里大人是否记错?租借的费用已经折成几位老前辈的俸禄,既然租借的费用已经给了,何来一笔勾销。”

百里飞鸿眉头一皱。

“不对,八位老前辈俸禄那么高吗?镇守府邸的租金是一日万金,按照面积折算,镇魔大楼起码要一日十万金的租金费用,就算镇南水师与镇魔司情同手足,租金打一折,八位老前辈的俸禄,也抵不过租金的利息。”

“罢了,罢了。都说一笔勾销了,这笔账就不用算了。”

钟子灵捏着拳头。

若非对百里飞鸿的实力忌惮。

她必定出手,狠狠地抽他的皮脸。

“那就多谢百里大人的心意。”

“对了,钟将军为何杀飞元商会会长一家?”

百里飞鸿突然问道。

他抬头,耳朵微动。

有高手窥视此地。

“窃位者,诛九族。”

钟子灵狠声道。

“既然是租借,飞元商会也打算付清这笔钱,本镇守使也认可了,就不追究飞元商会,自然到不了诛九族这地步。听说,飞元商会的少东家还是燕都督的爱徒,钟将军将韩飞元给杀了,还杀他全家,甚至要诛韩家九族,你如何和燕都督交差呢?难不成是钟将军,想要为本镇守使出口气,才如此做?”

“钟将军对本镇守使如此之好,我很感动。也罢,与燕都督会面一事,本镇守使一定为钟将军陈清事实。”

百里飞鸿拍了拍胸膛,态度很明确,誓死力保钟子灵。

钟子灵咬着牙,寒着脸。

“你为何斩了飞元商会大楼?”

一刀斩断飞元商会大楼,一掌将其推倒地。

自己也能做到,可未必能如此轻松。

“误会,误会。只是几位不长眼的护卫,想要谋害本镇守使。本镇守使惊慌失措之下,掌控不力,一刀将飞元商会大楼给斩了。斩了,本大人也很后悔的,可没钱赔给飞元商会吧?镇魔司穷,所以,我只是向飞元商会收了租金,并没有收飞元商会欠镇魔司租金的滞纳金、利息等费用。这些费用就当时赔偿给飞元商会,毕竟,大楼是被我斩断的,我们要实事求是。”

百里飞鸿解释一番,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
无耻之尤!

钟子灵转身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百里大人还有何时?”

“这车上的东西,钟将军还是带走吧。人死了,总要给韩家的人一个全尸吧。”

百里飞鸿指了指血腥淋淋的马车。

“百里大人教诲得是。”

钟子灵冷笑一声,驾驭着马车离开。

“镇魔司的焚尸炉停了那么久,参谋部的人倒是没有将它拆掉。这人头丢在这里,本镇守使不是要花费金钱,购置煤炭,重启焚尸炉?”

“真当我笨吗?”

百里飞鸿小声滴咕着。

面带笑容,走进镇魔大楼。

转身的一刹那,胡作为看到了镇守使大人面色变得阴沉。

“神识观照天地。”

窥视镇魔大楼的数位,实力必定在元胎圆满,孕育神通的阶段。

唯有此等实力,才能将神识外放,窥视如此远距离。

“神识与武道意志息息相关。”

“我血炼十重,已经破限。”

“炼骨六变,同样达到极限。”

“炼髓与炼血相连。”

“五脏六腑,修炼圆满。”

“炼窍,开启了周天窍穴。”

“唯独炼神,涉及灵魂层次的存在,没有真实的比照,看着玄乎。”

“尽管我知道我的灵魂很强大。”

“担着是相对的。”

“极限在哪?我并不知道。”

“炼神层次,关系着神通、法相、合道等层次。”

“也罢,这两天待在镇魔大楼内,修炼诸般武学,将之融合推演出更强大的一门绝学。”

“顺势进入元胎境巅峰。”

突然间,感觉自己八万多技能点,不是那么保险了。

还是尽快让镇魔司回归正途。

看向八位大爷。

百里飞鸿也不再蛋疼了。

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斩妖除魔都成了他的事情,他岂不是可以获得不少技能点?

“都开挂了。”

“还修炼个锤子!

!”

百里飞鸿心里咒骂道。

就是矫情。

自己几斤几两,没一点逼数吗?

心念间,步伐变得轻盈。

来飞元岛的任务,可不是争权夺利。

他是来积攒技能点,提升实力的。

都不需要争!

......

“怎么看?”

“我觉得还是将他杀了,最为稳妥。”

飞元岛,某青楼包厢内。

几位城中各行颇有地位的人,正在喝着花酒,聊着天。

外人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
红袖添酒。

进入此房的花魁,都是他们的人。

“杀了他?可考虑到谷梁皇室的反应?可考虑到镇魔司的反应?”

坐在首席的年轻书生喝着酒,含笑说道。

可他的语气,却异常冷厉。

“百里飞鸿表现出来的武力,不似一般的镇守使。与镇魔司流传的镇魔种子,倒是有几分匹配。”

坐在年轻书生身边的米铺老板,体型肥胖,圆脸,总是眯着眼,长着讨人喜欢的长相。

“陈老板说笑了。镇魔种子,都是镇魔司的宝贝,怎么可能派遣来飞元岛送死?”

城中酒楼的贾老板,却出言相驳。

“少说废话,杀还是不杀?”

飞元岛赫赫有名的剑道流派武馆馆主,身穿和服,将酒杯放下,杀机显露。

“燕飞此人,可不是好相处的货色。大元军舰,掌握的大杀器,就算是吾等,也未必有把握逃脱。”

米铺陈老板摇了摇头。

他一直不支持使用暴力解决事情。

“书生,你是使徒,我们自然听你的。”

青楼老鸨,人过四十,风衣犹存,倒酒功夫,一句话,却在提醒另外几位老板。

青衣书生顿了顿,笑道:“我们出手,必定引起燕都督的注意。燕飞此人,打仗很有一套,作为燕家嫡系,到了这岁数,未窥见神通之妙,还在镇南水师稳坐泰山,还是有几分本事的。”

“镇魔司沉寂太久了。”

“这次百里飞鸿前来飞元岛,其他事情,我不担心。”

“最担心的是他若继续深究东滨城大烟桉,直接牵连出我们黑天神教,对于我们削弱大元帝国国运的计划,将会产生不可掌控的影响。”

《踏星》

“东滨城出事,就怕圣教的消息走漏了,惹来中土宗派追查。”

“这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“百里飞鸿必须死,但不能死在我们手里。”

青衣书生一语定调。

“飞元岛与东滨城相隔太远了,百里飞鸿不可能怀疑飞元岛上,还存在与东滨城大烟桉相关的线索。”

米铺陈老板摇了摇头。

“你真的相信,百里飞鸿只是刀劲掌控不力,刀斩飞元商会?至于更深层次的意义,我暂时没有想到。但不管如何,此人必死。”

青楼老鸨开声力撑青衣书生。

“韩飞元的死,是一个遗憾。本可以通过他,监视燕飞都督及镇南水师。而且,我们的第二步计划也即将执行,将他老爹宰了,让他继位。”

“可就在这当口,燕飞杀了他全家。我记得昨夜,燕飞还宴请了韩会长,并让韩飞元出席,甚至想要亲上加亲,将他其中一位女儿嫁给韩飞元。”

“但凡,燕飞顾及旧情,这韩家都会安然无恙。”

“可他就是死了。死在钟子灵之手。”

青衣书生叹息道。

为了发展飞元商会少东家为教徒,他们可是付出很多。

到时候,他们可以通过韩飞元,就能掌控飞元岛。

一旦圣教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,他们就顺势拿下这支镇南水师,作为进攻大元帝国的冲锋舰队。

“使徒大人,如何杀百里飞鸿?”

酒楼贾老板笑眯眯地询问道。

他不想听这位使徒的感叹。

死了就死了。

棋子已经没有用,就要舍得抛弃。

这哀天怨地,算什么呢。

就不怕隔墙有耳?

聒噪。

这些话,只能在心里说,不能说出来。

对方可是使徒。

“后天我们的镇守使与燕都督,将会会面。如果燕都督不出手杀此人,那就换一种思路。”

“什么思路?”

“这里离魔鬼海如此之近,点燃神香,吸引魔鬼海的怪物,让它们登岛。”

青衣书生含笑道。

“镇魔司的职责,就是斩妖除魔,镇守一方,不让百姓遭受妖魔侵犯。使徒这一招太妙了。”

青楼老鸨兴奋地道。

其他三位老板,都忍着。

使徒的口味未免也太重了吧。

身边如花似玉的花魁不沾?喜欢老鸨?

“镇南水师现在与镇守使闹得不可开交,镇魔大楼都归还了,妖魔若是登岛,镇南水师一定不会插手介入。他们恨不得镇守使死在妖魔手里,岂会帮百里飞鸿?镇魔司现在,是八位老家伙,半截身子埋入黄土,帮不了百里飞鸿,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。”

“等待百里飞鸿的结果都不会好。”

“一是斩妖除魔,力竭而死。”

“二是守卫飞元岛不力,被革除镇守使职位,返回东槟城。”

青衣书生缓缓道来。

不愧为书生,废话那么多。

在场的人,其实都想到过着办法。

只是,一旦魔鬼海的怪物出笼,跑到飞元岛,对于他们伤害同样巨大。

甚至,暴露身份。

不过,对方是使徒,他们三位不好反抗。

“使徒大人此计划甚妙,我支持。”米铺陈老板一反常态,率先支持。

“没意见,我就希望,亲手砍死百里飞鸿,既然你要借刀杀人,我也不坚持了。”

剑道武馆的馆主沉声道。

“好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