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宇震惊地看着公羊羽。

杀人,夺其武运?

羽公子已经是潜龙榜上的人,他何必再杀人夺取武运?

“镇世法相,被称为天地一法相,对妖魔的克制,极为可怕。未来进入武圣层次,我必定要猎杀苟延残存的魔神,为冲击人仙做准备。我要夺的不只是其天龙仪赐予的微薄武圣道机,要的是吞噬他的一切,窥见镇世法相。”

公羊羽冷漠地道。

出身于公羊家族的他,从开始接触武道开始,他就明白,武圣并不是极限。

武圣只是当世极限。

幸逢这大世,天地呈现一丝道机,冲击人仙,打破人族极限,成就魔神,并非不可能。

“公子想要如何做?”

“等,等其他宗门之人,将他杀了。”

公羊羽恢复平静。

“是担心三小姐吗?”

“是蛇还是龙,自然需要磨刀石。”

公羊羽轻笑道。

“宗门的人若是将他杀了,我再将宗门的人杀了,只是收益少很多。若是宗门的人杀不死他,他成就神通主,加上他的血炼境界,估计已经将鲲鹏血炼化,这是杀他,我必定能突破法相,凝聚出最强大的法相之一。”

公羊羽点评道。

“属下担心,百里飞鸿他一战成名,被镇魔司保护起来。”

作为镇魔司统领的宫宇自然明白,镇魔司掌握的力量,于然是当时最强大的力量之一。

更不要提神秘的神鉴司。

神鉴司为了开辟永生的道路,开辟出了术士之道,这条道路前期不显,到了后期,威能比之武道还要强大。

神鉴司有一项任务,那就是研究如何长生不死。

解决皇室短寿的问题。

诸般法,亦不过是追逐永生道路上的一条选择。

这就是神鉴司的理念。

不管任何方式,只要获得永生,都勇于尝试。

而且,神鉴司是光明正大地试错。

妖魔,甚至成为了他们的试验品。

“若百里飞鸿真有此本事,成长起来,让小妹嫁给他就是了。”

公羊羽毫不犹疑地说道。

无论任何方式,对于公羊家来说,都有好处。

利益,才是一个家族永恒的核心。

而利益的核心,就是强大。

掌握了当世最强的力量,任何利益都能获取。

“派人监视飞元岛,我要清楚知道飞元岛上所有信息,特别是百里飞鸿的一举一动。”

公羊羽下达命令道。

“是,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前往飞元岛。”

“飞元岛的镇魔司不是羸弱吗,空缺的左右镇守使,都可以让人担任。若百里飞鸿稳定下来,有了自己的人手,你在想安排人手进入飞元岛,已经迟了。”

公羊羽嘴角轻翘,燕家是太子党,这些年太子党如此强势,拥有大量的财富支撑,其中就是掌握了海商贸易绝大部分份额。

飞元商会是其中最重要的支柱。

燕家可以获取的利益,他们公羊家族同样可以插手进去。

飞元岛以往属于镇南水师,而镇南水师被燕家以及太子党牢牢控制,大元帝国内的其他世家想要插手很难。

百里飞鸿的出现,给予了他插手飞元岛事务的机会。

一场战败,让稳如泰山的太子殿下,都遭受到了危机,在朝廷上被人攻击。

圣上老了,也变得多疑。

特别是对太子猜疑更甚,这才让几位皇子联手有了可乘之机。

“一般的炼神层次镇守使,前往飞元岛无足轻重,公子,我想调两位家中在镇魔司的镇守将前往飞元赴任。”

镇魔司统领宫宇沉声说道。

“一位镇守将足够了,另一位派遣炼神层次的过去。”

羽公子却有其他考虑。

公羊家安插入镇魔司的人手,能达到镇守将层次的并不多。

每一位镇守将都是家族掌握镇魔司权柄的重要人物。

调取两位镇守将,代表着公羊家族在镇魔司的影响力将会下降。

“那就雪影将军吧。”

“雪影将军?她可曾愿意?”

公羊羽一愣。

“雪影将军会愿意的,接下来的工作,就由下属去沟通。”

宫宇自信地道。

“那行,但不能逼迫雪影。”

公羊羽想了想,同意了宫宇的话。

......

“镇守使大人,这位炼金术师特法拉。”

秦铁生恭敬地为百里飞鸿介绍眼前这位中年男人。

满头棕发披散,胡须满面,戴着一双黑眼眶眼镜,镜片下的碧蓝的双眸散发着智慧光泽。

这位沧桑的中年男人,身材高大,身披黑袍,静静地站着,身上带着一股混杂药材的味道。

听了秦铁生提及他的名字,他才沉思中回过神来。

“尊敬的镇守使大人,我是特法拉,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
说完,伸出手掌,想要握手。

秦铁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百里飞鸿却热情地握住他的手,道:“特法拉先生你好,镇魔司能有你加入,是我们镇魔司的荣幸,来,这边坐。”

“镇守使大人,你的身体太完美了,太强大了,宛若神邸。”

特法拉双眸勾画着五星芒图桉,炼金术真理之眼落在百里飞鸿的身上,看着眼前这位男子近乎完美的生命体,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。

那就是将眼前的男人解剖,研究他身体的结构。

百里飞鸿眉头轻皱,似乎感受到这灼热真挚的目光背后的意图。

但他并没有发怒,反而觉得眼前这位炼金术师是一位人才。

第一次见面就想要解剖我的人,是疯子也是天才。

“特法拉先生精通医术?”

百里飞鸿出声询问道。

秦铁生尴尬了。

他可是知道特法拉就因为所谓的研究医术触及了宗教的条例,被圣骑士团打为异端。

“我只是想研究生命的真谛,医术只是研究过程中,发现的一些小手段。”

特法拉傲然道。

“生命真谛?谁不想知道呢。”

百里飞鸿眨了眨眼。

“有没有兴趣来镇魔大楼工作,镇魔大楼下关押妖魔的监狱空荡荡,你若是过来,我允许你抓捕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,进行研究,我不会干扰你的研究进程。”

百里飞鸿提出了特法拉没法抗拒的条件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特法拉严肃地道。

“那行,秦铁生,你待他下去,将镇魔司的一些规矩告诉他,这人是你拉进来的,你作为他的监督员。”

百里飞鸿看向秦铁生道。

“是,镇守使大人。”

秦铁生突然苦笑。

他可不愿意监督特法拉的研究。

这家伙胆大包天,总是不断地深入禁忌区域。

做出惊世核俗的举动。

“对了,老板,这是我罗列的镇魔司藏书阁曾经拥有的书籍名单,以及城中一些家族,掌握的一些秘本名单,请你过目。”

秦铁生一直拿着厚厚的书籍。

他将书籍递给百里飞鸿。

百里飞鸿打开书籍,神识扫过内容。

数以万册的书籍,不可能全部一一罗列。

但很多书籍的去除,却注明在其中。

“飞元书院?”

“飞元书院上任院长出面,保存了镇魔司很大一部分书籍。只是上任院上过世后,飞元书院就不承认这笔账了。”

秦铁生气愤说道。

“书院是好地方,不能动刀动枪,你将我拜帖送往飞元书院,明日我去拜访飞元书院。”

“其他书籍的去向,你去追讨回来,至于如何赔偿我们镇魔司,你与胡作为商议,列出标准,该收取多少赔偿款就收。胆敢赖账,或者不承认的,就请他们回来镇魔司喝茶。”

“我相信他们回来的,毕竟,特法拉加入我们这大家庭,正好需要一些标本。”

“我相信他们不想成为标本。”

百里飞鸿霸气说道。

特法拉却双眼放光。

标本。

看来这位镇守使大人,不是什么都不懂,他的思想很接近我。

“请当心,大人,这件事我一定为你办妥。”

他这位图书馆馆长,每天都守住藏书阁,数着老鼠,实在是无奈。

马上有大量的人加入镇魔司。

藏书阁是镇魔司的核心,更是收拢镇魔使人心的地方之一。

若是藏书阁空荡荡,很多想要学习修炼之道知识的镇魔使会失望的。

当晚,飞元书院内。

集贤阁,灯火通明。

飞元书院院长,老师,聚集于此。

飞元书院院长,杜敬明,年约六十八岁,双眸炯炯有神,皮肤红润,看不出是一位老人。

他是炼神层次的强者,而且修炼的是儒法之道。

武道于炼血,儒法于炼神。

在炼神方面,儒法其修炼玄妙,在武道之上。

“诸位老师,今夜请大家聚集集贤阁,是为了讨论一件事。镇魔司发来拜帖,明日镇守使来我们飞元书院考察。”

杜敬明环绕一周,观察每一位老师的神情。

定力高深者,昂然不动。

比如柳言生。

也有人恐慌,坐立不定。

比如韩和同,其本身与飞元商会韩家旁系血缘有关系。

“院长,镇守使大人考察我们飞元书院,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。书院乃是传教之地,教导学生知识,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若是为了迎接镇守使,担心镇守使发难,大可不必。”

书院中的大儒,周东海却出声到。

老头子九十六岁,却中气十足,其双眸神光蕴含,透视双眸,可观书海。

“周老,非是兴师动众,迎接镇守使。”杜敬明解释道,“你是书院老人,应该知道,当年镇魔司动荡,上任院长乃是时任镇守使朋友,为了保护镇魔司收集的诸多古典书籍,曾将镇魔司大部分院中收藏。”

“数十年过去,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。明日镇守使到书院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商议,将这笔书籍接回镇魔司。”

院长杜敬明的话音刚落。

集贤阁像是菜市场般闹开。

“当年书院确实从镇魔司获取了大量的书籍,但当时老夫出国游学,其中过程,不可而知。”

周东海没有否认这事实,话语中却提示,当年这笔账,他并不清楚。

镇魔司是赠送,还是保存于飞元书院,已经说不清了。

在座老师,眼睛一亮。

要知道,万册书籍,每一本都是不可多得的经典。

这些书籍,已经成为了飞元书院的底蕴。

若是送还镇魔司,飞元书院底蕴损失过半,元气大伤,动摇根基。

既然是书籍,何不拓印留底?

延续上任院长的规矩,书籍只可观阅,不可外传。

不少老师认为,这是上任院长保护书院的底蕴,才定下此规矩。

但今天再回味,却是已经迟了。

“既然是镇魔司的东西,自然要还。”

柳言生开口道。

“不可,若是当年镇魔司镇守使赠予书院,岂有被镇魔司索要回去的道理?若是镇魔司需要,可派人来抄袭即可。”

韩和同发表了自己的建议。

柳言生冷言道:“此等差事,韩老师出面说服镇守使?”

韩和同顿时收声。

此时,院长抬手压下议论声音。

“当年缘由是非,已经说不清。如今镇守使强势,书院终究是清净之地,惹来事端,于诸位,或者书院学生,都不利。明日镇守使来了,我与他商谈,看能否分批归还。若能分批归还,可能要麻烦到各位老师,尽量将院。”

书籍本身不可贵,书籍内的知识,才是万金之宝。

“可。”柳言生回应道。

“可。”

诸位老师也无奈地道。

势比人强是一回事。

但书籍终归来自镇魔司。

“百里飞鸿要来。”

柳言生喃喃语。

“此人修炼镇魔六道经,其神眼初显,尽管只是睁开半目,可近距离接触,必定能发现本座的身份。”

柳言生轻皱眉头。

笃笃笃

敲门声音响起。

柳言生恢复和颜悦色表情。

当看见来人之时,脸色变得阴沉。

“南宫真,你还没有离开飞元岛?”

柳言生低沉的声音,压抑着怒火。

“已经确切知道,黑天神教要找的源种就在此地,老朽为何要离开?”

站在眼前的却是飞元书院的学生,但是他眉心处的始魔心符印记,却将他的身份暴露。

“镇守使明日到来书院,以他的镇魔神眼,必定能观察到你的气息,你这是要找死,也不要拉着我。”

掌控这具身体的南宫真,却踏入房间,冷笑道:“百里飞鸿血炼者身份登临潜龙榜,很快,飞元岛就变得热闹了。”

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,对于镇魔司培养出来的镇魔种子,都带着仇恨。

当年大元帝国马踏江湖,其先锋部队,就是镇魔司。

《镇魔六道经》初成,以各门各派为磨刀石,磨练这门绝世武功。

除了宗门,这世界阴暗角落滋生的妖魔,对于镇魔司的镇魔种子,同样有着必杀仇恨。

一些高等妖魔,其本身就存在智慧。

若取得真言,踏入真妖、真魔层次。

其智慧极高,是人类的大威胁。

智近于妖。

这妖就是真妖。

“这位镇守使身上,笼罩着迷雾,不想是短寿之人。”

柳言生却道。

他观看过百里飞鸿的面相。

极为可怕,身处飞元,明仔天外。

乃是云外苍天之命格,妙不可言。

“你所言,关注过百里飞鸿的势力,都能调查清楚。正因为命奇,才要杀了他。”

南宫真继续说道:“谷梁太祖,同样有此命格。”

柳言生大惊失色:“不可能,谷梁太祖,绝非云外苍天之命,而是真龙天命。”

“并不冲突,不是吗?”

南宫真笑道。

“原始魔宗是否发现了什么?谷梁逐鹿大秦,问鼎天下,建立大元,其后一百年内,人仙踪影相继消失。没有人知晓他们是死了,还是陷入沉睡,避过劫难。”

柳言生游离百国,为的就是在这世界,寻找到人仙消失之秘。

“死了。就我所知,原始魔宗走了武道的人仙,都死了。人仙之妙,在于血炼。原始魔宗只是记载,剩余的人仙都去做一件大事,阻止某些恐怖存在降临,只是知道,与妖魔的起源有关。”

南宫真低声述说。

柳言生的心本勾起来。

“妖魔起源不是来自魔鬼海?”

“魔鬼海只是一种称呼,让世人畏惧。但又有何人能穿越魔鬼海,深入魔鬼海背后,调查清楚此事?”

南宫真发出诡异的笑声。

“源种?”

“对,身负源种,才能免去魔鬼海的侵蚀,可深入其中。但是,源种是魔神的信物。听说,冥府一直在找黄泉之门。所谓的九幽黄泉、地府、阴司、冥界、死神界、地狱也不过是世界真面目的投影,接纳众生轮转之地。邪教终归是邪教,窥见不了世界的本质。就算他们找到了黄泉之门,进入黄泉,也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,终归要破。”

从南宫真嘴里说出来的消息,让柳言生很受震撼。

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
“魔神的血液有印记,其实人的灵魂同样有印记,只是这些印记被掩盖。原始之道,返璞归真,照见本源,窥见本质,只要你足够不择手段,自然能搜集到这些信息。”

南宫真语言中带着诱惑。

“加入原始魔神的怀抱,你也能像我,得到原始魔神的馈赠。”

南宫真不忘自己的目的。

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拉拢柳言生。

柳言生有探索神秘、未知暗黑的本质。

“让我想想。”

“不要太久,机会不等人。”

南宫真操控着这副身体,回归学员宿舍。

柳言生也是原始魔宗的人。

原始魔宗分为两大派,其一始魔宫,其二元始宫。

原始魔神拥有原性与始初两面。

一面为魔,一面为神。

其神面契合元始大道,被世人认同。

其魔面最求的是最原始的本性,被世人唾弃。

柳言生醉心于学术,追逐的是元始大道,寻找的是世界道之始本质。

但这些年来,他游学诸国,见证太多事与物。

很明白,尘世流淌着多是原始本性,滚滚万丈红尘,既是原始本性的表象。

尘世打滚,不能见证本性,如何见证本心?

彷佛有了一丝明悟。

但柳言生并非舍弃自己的本心。

在他看来,世界的本质是矛盾的,正如阴阳,相生相克,处于对立,又糅合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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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源种,黑天魔神的信物,真的能带我们进入这世界原本面目之处吗?”

柳言生不知道。

但是他明白,自己的心被南宫真说动了。

南宫真不择手段,却是原始魔宗另类之人,他追逐魔神,他追逐永生。

在追逐的过程中,学习一切知识。

来支持他的道心,来夯实他的内心世界。

他也是纯粹的。

这世界之大,隐藏的谜团太多了,他想要见证本性,见证世界。尽管他是原始魔宗的外门长老,可是他却不曾真正地融入到原始魔宗。

而是独立独行,寻找自己的目标。

这一点,南宫真与柳言生很像。

他们是同一路人。

只是,只是处事方式不同,见解不同。

柳言生避开了镇守使。

他以访友之名,来到了城中好友家中。

“这里就是飞元书院?”

马车驾驶来到飞元书院。

书院的学生,并未瞩目,笑谈间,探寻学术的问题。

自由、独立、思考,这是飞元书院的氛围。

不会因为权贵的身份,而放下内心这份读书人傲骨。

进入书院门口,马车被百里飞鸿叫停。

他从马车上走下来。

今天,他并没有穿着镇守使的制服。

一袭白色儒衣,带着澹澹出尘气质,宛若从画中走来的尘世小书生,没有外界传闻那般三头六臂,面目狰狞,獠牙三尺长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百里飞鸿招了招手,让胡作为返回镇魔大楼。

院长杜敬明远远拱手:“老夫飞元书院院长杜敬明,见过镇守使大人。”

“杜院长客气了,叫晚辈飞鸿即可。”

百里飞鸿连忙回礼。

“大人昨日如天上的骄阳,血气横扫千里,浩浩荡荡,清洗飞元岛上污秽之气,仅凭此点,足以得到老夫敬重。”

杜敬明发自内心真诚道。

外界纷扰,说这位镇守使煞气重,必定让飞元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但杜敬明却知晓,能将血气修炼到此境界之人,内心一定是坦荡的。

“本职所在,何须称道?以往飞元岛遭受妖魔,若要怪罪,也是镇魔司失责。晚辈不过是来弥补镇魔司犯下的失责之过。”

“百里大人,果真如老夫所想,乃是真诚坦荡之人。”

“言重了,杜院长,今日前来烦扰,有两件事与书院商议,可否找一处幽静地方相谈?”

“百里大人,里面请。”

杜敬明引路,将百里飞鸿带来集贤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