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不是我的底牌。”百里飞鸿扯着牙,“是我担心老前辈这血气衰老的身体,没被晚辈打死,自己就精气消耗尽死了。”

谷梁云梦听了后,目瞪口呆。

公羊席可是法相巅峰的存在。

更是来自武圣家族。

眼前这位镇守使,是不是疯了。

不是疯了,他就是一个疯子。

谷梁云梦不寒而栗。

对付这等疯子,特别是对方还是十八血炼武者,等等,十八血炼?!

五位镇守统领相互对视。

血炼者,最难修炼的武道。

镇魔司为了培养出镇守血将,都要花费海量的物资,数十年持之以恒地修炼,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血炼者。

血炼者与元气境界提升,提升的血气不同。

他们的血液千锤百炼,一次又一次,每完成一炼,其实力都会暴增。

相对于境界的突破,带来的好处没有那么大。

但在于血炼者近乎没有极限般。

人类的武道只有六道境界。

炼体、元胎、神通、法相、合道武圣、开天人仙。

但血炼者则不同,每一次淬炼完成全身的血液,血气都会暴增。

而在现在的基础上,又可以重复地淬炼血液,修炼血气。

十八炼,每完成一炼,血气最少也要翻一番。

血气十八番是什么概念?

这是呈现复数量指级上升的恐怖数据。

“老朽可真是要多谢你的关心。”

公羊席满是讥讽的嘴脸,变得冷漠。

眯着眼,寒芒闪闪,像他这般年纪的人,其实已经很少动杀机。

但眼前的人,确实让他厌恶至极。

公羊琰站在两人中央。

“席长老,这次前来是辅助我,抵挡冥府的入侵。飞鸿是东滨人,他千里迢迢赶回来,将四大冥府四大军主杀死,是瓦解冥府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。”

公羊琰静静站着,看向他们。

“还请给我一个面子,莫要自耗。一旦冥府来袭,就不再是四大军主。而是十殿阎王,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也很难抗衡十殿阎王。我相信,无论是家族,总司,甚至皇室,都不希望你们与我们东滨城镇魔司发生冲突。”

公羊琰看似劝说,实则是在做无声的威胁。

“丫头倒是长大了,我心欣喜。不过,若我没有记错,这外地的镇守使,是不能离镇守之地太远,不然就是失责。飞元岛与东滨城相差甚远,就是不知道飞元岛若是出事,镇魔总是否会包庇你这黄毛小子。”

公羊席收敛了气息,心如止水,将道心平复下来。

“倒不需要你这位外人来关心,这是我们镇魔司的事情。至于飞元岛出事?哼哼,前辈是将飞元岛想象太简单,太弱了?”

三十六金人神通,都对付不了的敌人。

就凭这位老大爷一句话,就想要威胁他百里飞鸿?

“是吗?听闻海外的景色宜人,老朽倒是没有见过,有空的话可以出海旅游。”

公羊席单手扶着腰间的刀,三言两语,逃不过对付百里飞鸿。

“你敢出海一步,我必杀你!”

百里飞鸿眼神阴森,眼前这位老大爷,可不好对付。

但,只是针对现在的境界。

他不太想使用血镇山河。

毕竟是他的底牌。

谁也不知道,他将血镇山河这门神通晋升至九阶。

“好胆,多少年了,第一次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,竟敢威胁我。”

公羊席笑了。

百里飞鸿不再说话,这般为老不修的人,不配他浪费口舌。

若不是看在公羊琰的份儿上,他都懒得出声,一言不合,将对方赶出东滨城。

公羊席再次将视线,放在他们之间的公羊琰身上:“小琰,收拾东西,跟我回家族。”

公羊琰却摇头:“老祖与圣上曾经的协约,我不可能违背。席长老若不帮忙,就请离开东滨城吧。”

爱好

“离开?哼,东滨城的事情,已经结束了。圣上龙驭宾天,协约之事,就此作罢。”

公羊席摆手,霸道做主。

“老家伙,你说了不算。”

百里飞鸿眼眸寒气冒起。

这老家伙还不死心,想着联婚这一套。

这是笃定十八皇子,能登上皇位了。

“不知死活的家伙,我给小琰的面子,不与你计较,你真以为十八炼血就可以在大元境内,肆无忌惮了?”

公羊席自然知晓,十八炼血的修为,是什么概念。

可称之为血炼半圣。

就算面对圣者,以他公羊家族的身份,也要给他一份薄面。

“凭你?还是公羊刀圣前辈?”

百里飞鸿冷笑回应。

“飞鸿,莫要再作声。”

公羊琰很头痛。

“无碍,一件武圣信物,不足为虑。”

百里飞鸿尽管如此说,但内心却重视无比。

不过,想要靠一件武圣信物,就想要杀死他。

毕竟,武圣信物只是代表着武圣的一缕意志。

他连神魔的意志,都面对过,一样能活到现在。

“这是东滨城。”

公羊琰低吟道。

“正因为是东滨城,我才不会允许任何强者踏入此地。朋友来了,好酒相待,敌人来了,枪火伺候。”

百里飞鸿再看向公羊席:“公羊琰是镇魔司的人,她不愿意的事情,谁也强迫不了他。十八皇子若想娶她,可以,等他坐上了大元皇帝位置再说。”

“云梦,这就是你们镇魔司的态度吗?”

公羊席没有再理会百里飞鸿。

而是将视线放在谷梁云梦的身上。

“公羊镇守使尽管是镇魔司的人,但她也是公羊家族的人。百里飞鸿只是一位镇守使,而且是飞元岛的镇守使,他代表不了镇魔总司。”

谷梁云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有公羊席在,有天守将雷狱在,百里飞鸿奈何不了她。

“为何总会有人做这般蠢事?镇魔司的威名,都是被你们给破坏了。哦对了,我记得你们的身份,各大家族的势力。很显然,你们都忘记了镇魔司的职责。斩妖除魔,镇压宗门,监视世家氏族,太祖定下来的规矩,你们都忘记了。”

百里飞鸿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“那就让我告诉你们,如何代表镇魔司!”

百里飞鸿嘴角翘起,眉心处镇魔神目睁开。

谷梁云梦等五人,修炼了镇魔六道经,自然明白镇魔神目全睁开,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。

体内的元气瞬间被镇压,宛如一潭死水。

镇之力!

而且是比他们更为高级的镇之力。

显然,他们忘记了,眼前这位男人也是修炼了镇魔六道经。

而且是镇魔六道经全卷。

“说你们修炼镇魔六道很垃圾,你们不承认,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镇魔六道。”

“逆镇!

!”

体内被镇压的力量,瞬间暴动,五人齐齐吐血,身负重伤。

仅仅一个照面,就将他们压制得找不到北。

公羊席面露凝色。

“公羊席前辈,还请你离开东滨城,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
血气如海,笼罩东滨城。

一股威严,扑面而来。

浩浩荡荡,堂堂正正。

这一刹那,公羊席仿佛感受到整个天地都在排斥自己。

血气如炉,将天地的一切都隔绝。

纵横数百年,公羊席也曾经遇到过将血气修炼到十八炼的人。

可对方的血气十八炼与百里飞鸿的十八炼血相比,有着天壤之别。

眼前这位,已经将每一步都修炼到了极致。

如此完美的修炼根基,举世罕见。

一把木刀出现在公羊席的手中。

很普通的木刀,镇魔神目却看到了一缕武圣意志的加持。

“你们是想要将东滨城毁灭吗?”

公羊琰怒喝道。

“席长老,还请离开东滨城。就算是公羊家族的事情,你只是一位长老,话不了事。”

公羊琰沉声道。

公羊席默默地将木刀收起来,深深地看了百里飞鸿一眼:“小子,你根本不会明白,惊鸿背后的支持是何等恐怖。”

“是吗?武圣,人仙,还是魔神?”

百里飞鸿不屑地回应。

他收敛了血气。

到达了他这一步,收发随心,想要针对谁,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,根本不会伤害到百姓。

“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公羊席拂袖而去。

“你们五位是打算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吗?”

百里飞鸿的强势,让五位镇守统领很气愤。

但势比人强,他们不得不负伤离开。

“这该死的暴脾气。”

百里飞鸿都囔着。

一步踏出,已经来到了大沥山。

此时,雷狱正在大沥山山脚下,并未进入大沥山。

“事情都处理好了?”

雷狱盯着大沥山,他知道百里飞鸿不会让他一人进入大沥山内。

这年轻人领地意识很强。

“让你失望了,打不起来。”

百里飞鸿笑了笑,镇魔神目观察眼前这座山。

“你可知道,为何冥府在找黄泉之门?”

“永生?”

“是通往界外的通道。黄泉之门,是黄泉路上的入口,可前往阴世。而通过阴世,可沿着魔神的足迹,找到更古老的世界,获取更强大的机缘。”

雷狱没有隐瞒,类似这种事情,到达一定的高度,就能感觉到这世界的诡异性。

“诸天万界?”

百里飞鸿眉毛一挑。

他自然不会认为,这世界是独一无二的。

他可是穿越者。

也肯定身处的世界,与前世地球的宇宙,不是同一个宇宙。

甚至百里飞鸿怀疑,前世与今生都不在一个维度上。

但这些东西对于百里飞鸿来说,太过遥远了。

“诸天万界?你这词用得很好。尽管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万界存在,但是以往流传下来的人仙,都通过了某种方式离开了这世界。”

雷狱叹息道:“与魔神的战争,其实已经耗尽了这世界的天地元气。我们所处在的世界,其实处于力量的低潮期,这是上古之后,留下来的后遗症,更不提魔鬼海了,不断地侵蚀这世界,终有一天,说不定魔鬼海会将人类占领的土地,都吞噬掉。”

成为天守将的真正目的,除了寻常时候守护皇室外,他们最大的责任就是守护这方天地。

人类的栖息地。

百里飞鸿的脑袋有点混乱。

不知道如何回答雷狱。

“大沥山曾经存在黄泉之门,这是事实。但并非是第二代监正擅自开启,而是当时太一门道主,借助太一门人仙的力量,通天绝地,彻底关闭了天地之门。”

雷狱低声道出了惊天之谜。

“魔神的肉身进不来,也把人类给关押在这方世界。可是太一门做了手脚,为了人类长存,加了一条规则在封印上,那就是圣上名不过百。受到了诅咒般的影响,皇室血统越强,他们的寿命就越短。坐拥天下的谷梁皇室自然是愤怒不已,马踏江湖,想要将宗门给灭了。”

“更恐怖的是,这诅咒般的规则,对大元官员也有一定的影响,官职越高,受影响的越大。”

“所以,朝廷上下,一心想要解决太一门,就是为了打破这条规矩。”

“我所接受的传承,上古神霄派,就是在这一场祸乱中被灭门。”

“到了元高祖时代,宗门已经被大元帝国压得抬不起头来,而宗门的领袖太一门却为自己动用天地权柄之能,付出惨重的代价,一直不敢冒头。”

“神监司的成立,一开始就是为了解决皇室短命的问题。”

“第二代监正,和你一样,年纪轻轻,就拥有常人难以媲美的天赋,术士一道,其实就是他所开创出来的。毕竟,第一代监正,就是神监司的三宿老。他们退居幕后,是为了受到了大元国运的影响,免得寿元受到那条规则的错杀。”

“这就是各大家族的武圣,在谷梁皇室夺得天下后,都不曾担任大元帝国的要职。”

“第二代监正曾经提出,寻找到阴司,以阴司规则抗衡谷梁皇室的所承受的诅咒。”

“他得到了元高祖的支持,成为第二代监正后,行走天下,丈量天下,终于在此地发现了特殊的地势。”

“当年谷梁皇室还存在大量的人仙,他以人仙之血为祭品,引动黄泉之路,打开了黄泉之门。”

“那一瞬间,铺天盖地的阴魂,从黄泉之门蜂拥而出。”

“幸好,三位人仙踏入黄泉之门,阻断了黄泉之路与大元帝国的连接,成功关闭了黄泉之门。”

“关闭了黄泉之门,但黄泉之门的印记,已经刻画在大沥山内。”

“东滨城开始出现盛世,而大沥山因为黄泉印记,成了极妙的阴府藏地。”

“大量的死者被埋葬在此地,而黄泉印记通过吸收这些亡魂进入轮回泄露出来的阴司气息,渐渐开始复苏,有了黄泉之门再现的迹象。”

“所以,镇魔司才将鲲鹏的妖魂,镇压在东滨城的地下,封锁了东滨城通往轮回的通道。东滨城死去的人,灵魂都会留在东滨城内,被镇压在镇魔大阵的鲲鹏妖魂给吞噬。”

“大阵封锁了东滨城的众生魂归轮回,长久下来,东滨城将会沦为鬼蜮。鲲鹏妖魂吞噬众生灵魂,解决了灵魂滞留在人间,化为厉鬼的危害。”

“你可以想象得到吗?东滨城这么多年来,死去的人,魂魄不能安息,投胎转世。”

“留在大沥山的灵魂,都是得到黄泉印记庇护,进入不了轮回投胎转世的鬼。”

“他们一直存在于此,每时每刻都靠着黄泉印记的特殊力量,才不被鲲鹏吞噬。所以,朝廷发现了这一事实后,没有阻止百姓将死者埋在大沥山。”

“小部分的鬼魂存在,可消耗黄泉印记。”

雷狱说了很多,大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
透过话语的信息,百里飞鸿渐渐明白起来。

简单地说,就是皇室想要永生,于是打开了冥府都寻找不到的黄泉之门。

打开黄泉之门后,发现打开地狱大门,大元帝国控制不住事态,只能将它关闭。

关闭后发现黄泉之门的印记,已经留在这天地之间。

只要有人死亡,灵魂转世,阴司就会接引灵魂,引渡进入黄泉地府。

而黄泉印记吸收了引渡灵魂泄露的阴司之力,开始复苏。

于是有了封锁天地的大阵。

发现,封锁了天地,灵魂不能转生,此地必定沦为人间鬼蜮。

于是斩杀了一头鲲鹏,让它吞噬这些灵魂,解决了百鬼夜行的危害。

而大沥山的存在,其实就是借助黄泉印记形成阴府,庇护百鬼,从而消耗黄泉印记的力量,最终将这印记从天地间抹除。

“上古玄冰女寒素。”

百里飞鸿低声说道。

“冥府创建者,是寒素的哥哥,他偷窃了黄泉之力,想要复苏他妹妹。这条通道一直存在,第二代监正借了这条通道,配合数位人仙,才会开启了黄泉之门。”

雷狱笑得很开心:“寒素复苏了,成了活死人。皆因为第二代监正所至,否则,这位上古玄冰女出世,必定成为人仙,也不至于沦为武圣都不到的实力惨状。”

百里飞鸿沉声道:“所以,预言之事,其实你们都清楚了。”

“大元崩了又如何?谷梁皇室要的不是人间帝王,而是仙朝,是天庭,是永生。让公羊琰再次当镇守使,是星宿大人的意思。按照推演,七年后,预言才会爆发。但是,太一门道主现身,杀了圣上,一切天机都变得混乱了。”

“想要解除东滨城的危机,唯一的办法是否就是磨灭了黄泉印记?”百里飞鸿询问道。

“不错,没了黄泉印记,封锁阴司秩序可以阵法可以破了,再将鲲鹏妖鬼斩杀,自然解开了东滨城被毁灭的症结。”

“冥府也不会对东滨城感兴趣。”

雷狱眼光闪烁。

若是黄泉之门的印记可以磨灭,皇室必定集合镇魔司、神监司,甚至谷梁皇室的秘密力量,将这黄泉印记毁去了。

毁灭印记很难,更难毁灭的是人心的贪欲。

黄泉路很危险,可却是走出这方天地,通往界外的一丝希望所在。

黄泉印记被毁了,很多人的长生美梦,就此断了。

百里飞鸿却想到了黑天石碑。

谷梁皇室寻找破解太一门对他们的诅咒规则,并非只有黄泉之门。

黑天石碑也是被镇魔司封锁在飞元岛下方。

若不是黑天石碑太危险了,谷梁皇室应该收纳在国库里了吧?

“怎么我感觉大元帝国最终崩溃,都是皇室自己惹出来的锅?”

百里飞鸿心里滴咕着。

若没有追逐长生的野心,谷梁皇室好好发展国力,一心征服这个世界,大元版图起码要大十倍。

这群家伙就会胡乱来。

但将心比心,若自己处于谷梁皇室的位置,也会耗费国力去寻找解决寿元的方案。

不过,预言的起因,百里飞鸿算是找到了。

任何一件事,都是有因才会结出果来。

很显然,预言的恶果,就是谷梁皇室自己种下来的。

这就说得通了,为何谷梁皇室派遣公羊琰来执行这任务。

若是我,知道了这预言,二话不说,将武圣派遣过来这边,镇守东滨城。

镇守他千年,看你预言能否实现?

这是未知情况下的处理方式。

但谷梁皇室派遣公羊琰来东滨城,极有可能他们还存在着,黄泉之门打开后,踏入黄泉路,寻找到解决永生的办法。

“圣上关心预言,可谷梁皇室更加关心永生吧。”

百里飞鸿看向了雷狱。

此刻,他的内心升腾起一股怒气。

“圣上知天命,他对永生并没有太多的热衷。但谷梁皇室,并非是圣上一人说了算。皇室中保存存活不少老怪物,是通过神监司的手段活下来的。他们的影响力很大,所以,他们更希望能打破太一门的规则,踏入人仙,追逐更高层次的修为,获得长生不老。”

雷狱说话声音很小。

“我明白了,他们不在乎所谓的皇朝,更在乎的是自己。”

只有经历过了死亡的威胁,才会意识到,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
这些老怪物执念更甚。

“你说得不对,皇朝于他们而言同样很重要,大元帝国的存在,是他们摄取天下资源供他们修炼的工具。”

雷狱心情很平和。

“你是天守将,为何要跟我说这番话?”

“你以为我成为天守将,是为了守护皇室?不,我守护的是这天下,守护的众生。从镇魔司来,岂能忘记作为镇魔人的初心?”

雷狱嘴角轻勾。

他现在是天守将,很多事情身不由己。

但百里飞鸿不同,不只是一位镇魔人,他更有一颗叛逆的心。

不是谋反的心,而是对皇室,对宗门,对强权说不的强者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