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书涵听陆竽的,连忙将身上几个口袋都摸了一遍,裤兜的衬布都翻了过来,仍是没找到丢失的钱。

“真的不见了,怎么办啊?”黄书涵急得在原地打转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,一个月的生活费呢,不见了这个月要怎么过?

打电话让她妈过来给她送钱?

丢钱的事让她妈知道了,准会换来一顿臭骂,说她不长脑子。

不过,她妈应该会给她送生活费,不至于对她不管不问,任由她在学校饿肚子,可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,那可是好几百块,只想想就肉疼。

眼见她快急哭了,陆竽轻抚她后背,出声安慰:“丢了多少?我和顾承他们凑一凑,先过完这个月再说。”

“五百块!”黄书涵瞅了她一眼,扁着嘴说,“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给我贴钱?我不要。”

听她这么说,陆竽也只能干着急,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办法,面面相觑半晌,她提议:“要不你仔细想想在哪里丢的,我们回去找找看,说不定还能找回来。”

她这话安慰的成分更大,这一路上人来人往,钱掉在地上很快就被人捡走了,轮不到她们回去捡。

但,如果不试上一试,怎么可能甘心。

“我想不起来啊,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。”黄书涵吸了吸鼻子,语气沮丧,垮着脸往回走,眼睛盯在地上,迫切地想找回来。

陆竽叹口气,陪着她找。

两个女生沿着来时的路返回,目光一寸一寸地逡巡。花坛边一张粉红色的小纸片都能让她们激动不已,可走近一看,并不是钱。

黄书涵脑子发懵,一边走一边嘀咕。

“可能是出超市时随手扔小票,不小心把口袋里的钱带出来了,可超市门口人那么多,早让人捡走了。”

“查监控可以吗?唉,超市的负责人肯定不会轻易让我查。”

“怎么办,五百块啊,一个月的生活费。”

“早知道我就不带那么多钱出来了。”

“我倒霉死了。”

“出门没看黄历吧……”

陆竽听着她絮叨,没接话,默默地寻找,不知不觉走回了亚美超市的正门,映入眼帘的是往来不绝的人群,彻底断送了她们找回钱的希望。

黄书涵不死心,特意翻了门口丢小票的那个银色垃圾箱。别说五百块钱,一个硬币也没找见。

——

下午七点多,陆竽踩着晚自习的预备铃声进了校门,心里一阵慌张,脚步更是慌乱,手指紧攥着两边的书包带,拔腿往教学楼狂奔。

从没觉得学校这么大,教学楼好像在视线尽头,怎么也到不了。

她气喘吁吁地上了三楼,往右一拐,教室里的灯光透过敞开的门倾泻到走廊上。她深吸口气,止了步子,听到里面传来略有些耳熟的说话声。

“大家好,我叫江淮宁,北城转来的,希望以后能跟大家一起学习,共同进步。”

男生的声线清冽迷人,传到陆竽的耳朵里,令她意外又惊讶,下意识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。

话音落地,江淮宁拾起讲桌上的半截粉笔,转过身去,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,方便大家更直观地知道他名字对应的是哪三个字。

平心而论,江淮宁的字写得不怎么样,横不平竖不直,有些潦草,却让底下一众女生眼里放光。

江淮宁,让人轻易想到清澈干净的水流,三个字念起来也一股温柔绵长的感觉,舒舒缓缓,直入人心。男生五官清隽俊秀,气质出尘,像极了一段皎洁的白月光,静悄悄洒在这简陋的教室里。

一众学生从他站上讲台起,都看直了眼。

陆竽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江淮宁怎么会在这里,她愣在门口,视线越过江淮宁,落在了讲台边上站着鼓掌的班主任脸上。

她迟到了。

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无措。

陆竽小学初中都是家长和老师眼里的好学生,学习成绩拿得出手,从来没违反过校规校纪,一直把老师的话奉为圭臬。

听话、懂事、省心,是她的代名词。

江淮宁自我介绍完毕,扔下粉笔头,抬步走下讲台,回到自己的位子上。

愣神的学生们反应过来,啪啪啪鼓起掌来,掌声久久不息。

“江淮宁好帅啊!”

“学习生涯里唯一一次跟帅哥同班的机会,感谢八班,感谢校领导!”

“哈哈哈哈,你以前的班里就没帅哥吗?”

“北城转来的?怎么会转到我们这个小地方?”

“学籍在这里吧,提前回来适应,就是不知道他学习怎么样。那张脸倒是给人一种学霸感觉。”

坐在靠门边的几个女生小声议论,一字不差地被陆竽听到了。

陆竽咽了口唾沫,趁着空当喊了声:“报告。”

杜一刚张口正准备说话,突然被这道突兀的声音打断,微微愣了一下,目光瞥向门口,一个女生略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。

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迟到,身为班主任是有点不悦的。他记得陆竽,成绩还不错的一个女生,便没有多加责问:“进来。”

对上班主任审视的目光,陆竽稳了稳心神,微低着头进了教室。

举目望去,前前后后的座位坐满了人,她抱着书包不知往哪里去。

刚开学,班主任还没调座位,学生们都是随便坐的。

陆竽目光扫了一圈,搜寻空位,只见坐在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顾承举了一下手,向她示意。他身子后仰,靠在后桌沿,微微蹙着眉,眉宇间一股子无奈的情绪,仿佛在说她笨,这么久没注意到他。

陆竽暗暗松口气,沿着过道往后走。

杜一刚看着女生的背影,没忍住,还是多说了两句:“来报到的时候,我记得我给每位同学都口头通知过,晚自习预备铃响前得到教室,我有事情讲。开学第一天,我知道大家的心还没从假期里收回来,以后要有时间观念,养成不迟到早退的习惯……”

没指名道姓的一番话,陆竽听在耳朵里,心头有了些微的刺痛感。她窘迫得抬不起头,脸涨得通红,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停了。

她脸皮薄,被班主任这般拐弯抹角地说教,很难不多想。

思绪纷乱间,陆竽没留意脚下,被倒数第四排靠过道的女生突然伸出的一只脚,给绊倒了。

陆竽猝不及防,脑袋嗡一声,整个人趔趄了一下,俯趴下去,撞到江淮宁的课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