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竽目光跟随江淮宁的背影到教室外,他身高腿长,脊背挺直,侧影在走廊深蓝色栏杆的映衬下,俊美如画。他站在三个女生面前,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嘴唇,说了什么反正是听不清。

陆竽没继续看,低着头写题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
班草可真抢手。

那几个女生看起来好像是高一的学妹。

陆竽又写完一道题,江淮宁还没回来,她看了眼桌上的小电子表,距离上课铃声还有十五分钟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脆桃,去外面的水龙头洗干净,一掰两半,举起一半啃了一口。

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流淌,果肉又脆又香。

目光一扫,走廊上的江淮宁回了教室,站在的中间那个女生一脸失落地撇开头,旁边两个女生轻拍她肩膀安慰……

大概是告白失败了。陆竽想。

又啃一口脆桃,不期然与程静媛的视线对上。

程静媛刚才一直在注意江淮宁的动向,眼见那几个女生无功而返,她心底舒畅不已。好心情表现在脸上,就是嘴角微勾,眼睛闪亮,头发丝都在跳跃。

“陆竽。”程静媛忽然叫住她。

陆竽嚼着脆桃,表情茫然:“嗯?”
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程静媛不等她出声,就拉住她的手臂,把她拉到自己的座位旁,神秘兮兮地问,“江淮宁的生日,你知道吗?”

她想送他生日礼物,顺便探探心意。

陆竽大眼睛眨巴几下,困惑就写在脸上,程静媛为什么会觉得她知道这种隐秘的事。她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程静媛却没气馁:“你帮我问问呗。”

陆竽:“……”

突然问人家生日,会不会显得很奇怪?

上次程静媛找她问江淮宁的QQ号和手机号,她就说不知道,现在又说不知道,好像很不给人家面子。可她是真的不知道啊,跟江淮宁也不是很熟,她还不如直接问他本人。

陆竽面露难色,偏偏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“帮我问问嘛。”程静媛软着嗓音撒娇,薄薄的齐刘海下一双动人眼眸,看着跟小鹿似的。

方巧宜在她面前暗示过江淮宁对陆竽很特别,据她这几天观察,他们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,比一般同学稍亲近一点,是因为坐前后桌的缘故,没有别的暧昧。方巧宜和陆竽闹矛盾,八成是想拉拢她一起针对陆竽才故意那么说,她差点就上当了。

陆竽犹豫几秒,勉强答应: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
她磨磨蹭蹭回到座位,目光盯着江淮宁看,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,脑中飞速运转,在想怎么能自然而不生硬地问出他的生日。

谁知江淮宁很快察觉她的视线,扭头问:“又有题不会?”

“啊?”陆竽回过神来,赶忙摇头,“不是。”

江淮宁疑惑:“那你?”

看着他欲言又止,她是想干什么?难不成跟沈欢一样,好奇他和外面那个女生说了些什么?

他觉得陆竽没那么无聊。

“我就是想问你……”陆竽嘴巴跟黏住了一样,支吾半天,吐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字眼,“你吃桃吗?”

无语,她要问的不是这个啊。陆竽想拍脑门骂自己笨蛋,怎么回事,被他盯着,她就问不出口了,心脏乱跳。

江淮宁勾勾手指:“拿来。”

正事没打听出来,还赔了半个桃子,陆竽盖章认证自己是个废物。然而,话是她说出来的,总不能反悔,于是忍痛奉上手里另外半个没啃过的脆桃。

沈欢目睹这一幕,双目圆睁,不敢置信:“老江,你不是不吃妹子的东西?”

江淮宁:“我有说过?”

沈欢嘴角抽动,指着抽屉里没吃完的零食:“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
江淮宁啃了一口桃子,挑了挑眉:“我只是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他看向陆竽,笑着评价,“桃子挺甜。”

沈欢佩服道:“你他妈的真是个逻辑鬼才。”

顾承从外面进来心情就不大好,摆着一张臭脸,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没还。他一会儿看陆竽,一会儿看江淮宁,眼睁睁看着陆竽将半个桃子给了江淮宁没给他,整个人都暴躁了。

他厚着脸皮伸手朝陆竽要:“我的呢?”

陆竽低头将桃核扣下来,问:“什么?”

“你说呢?桃子。”

“没了。”陆竽说,“不是我买的,黄书涵给的,只有一个。”

“……”

只有一个,给了江淮宁,没给他?绝交吧,没爱了。

顾承气得后槽牙都咬酸了,双手抱臂靠着后桌,疯狂地抖腿。后面的桌子遭殃,跟发地震似的摇晃个不停。

趴在后桌睡觉的男生揉了揉眼角,一脸痛苦状:“承哥,别摇了,我感觉在坐摇摇车,爸爸的爸爸叫什么,爸爸的爸爸叫爷爷,我叫你爷爷成吗?”

顾承:“妈的智障。”

江淮宁啃着桃子,心情还不错的样子,主动回答起沈欢那会儿的八卦问题:“也没说什么,那女生问我有没有看她写的情书,我说我没看,也不打算早恋。”

沈欢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狐疑地眯起眼,明摆着不信他的话:“在外面那么久就说这两句话?鬼才信。”

“她还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。”江淮宁补充。
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我说……”

江淮宁笑眯眯地停顿一下,勾起了沈欢的好奇心,陆竽也被吊起好奇心,不由得屏住呼吸静等答案。

“我喜欢年级第一的学霸。”江淮宁接着说完后半句。

沈欢嘴角已经抽得不像自己的了,半晌,竖起大拇指:“还是你厉害。”

年级第一的学霸,那不就是江淮宁本人?他自己跟自己谈恋爱去吧!

不对,“年纪第一”也有可能是指高一的年级第一或高三的年级第一,还有可能是文科第一,这代表别人还是有希望的。

江淮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将最后一口桃子丢进嘴里,撑得一边腮帮子鼓起来,含糊地说:“年级第一哪有心思谈恋爱?”

沈欢语调上扬:“那可不一定哦。”

陆竽听了一耳朵八卦,都快把程静媛交代的事情抛到脑后了,等她想起来自己的任务,小心翼翼地唤了声:“江淮宁。”

“嗯?”

少年扭过头,脊背线条绷得笔直,清隽白皙的脸笑容浅浅。

陆竽又不傻,程静媛几次三番打听关于江淮宁的事情,跟那些写情书送礼物的女生一样,对他有所企图。

可他把择偶标准都摆出来了,程静媛能有办法拿下他?除非考年级第一。

那是不可能的。

昽山高中卧虎藏龙,每回考试都会蹦出几个没听过名字的黑马,拿第一难如登天。

所以,陆竽得替她问清楚:“非得是年级第一吗?”

江淮宁眨眨眼,愣住了,只有眼睫轻轻颤动,浓密纤长,漂亮得像蝶翼。

沈欢惊了,没想到少女如此大胆:“鲈鱼儿,你想干啥?莫不是看上我们老江了,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?”

陆竽脸色爆红,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:“不是不是,不是我,是我……一个朋友。”她不能出卖程静媛。

沈欢咧嘴一笑,手在胸口拍了拍,食指指向她,抛给她一个神秘的眼神:“你不用解释,我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