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书涵和董秋婉在前面的桥头等他们,两方人见了面,先互相打招呼。黄书涵不用说,托陆竽的福,跟江淮宁已经混熟了。

董秋婉却是自上次一别,第二次见江淮宁。虽然被黄书涵提前告知过,见到他本人还是呆滞了好几秒。

这人近距离看更帅。

怎么会有人哪儿哪儿都是好看的,完全没瑕疵,睫毛都比女生长,还卷翘,眼睛是令人羡慕的双眼皮,瞳仁又亮又有神。

这就是老校区和新校区的区别吗?他们老校区的男生普遍灰扑扑的,她一年到头没见过一个像样的帅哥,本就枯燥的高中生活简直了无趣味。

也有可能是江淮宁本身就帅出一般水平了,其他人跟他放一起没有可比性。唯一能跟他打擂台的就是顾承那种长相了,可是从小到大见顾承太多次,对他的美貌早就免疫了。

“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董秋婉。”陆竽给江淮宁介绍。

江淮宁摘了鸭舌帽,朝她一笑:“你好,江淮宁。”

董秋婉个没出息的,被他看得脸红了,说话变得结结巴巴:“你、你好。”

沈欢和沈黎也做了自我介绍。

董秋婉还是觉得不真实,脑袋晕乎乎的,好像在做梦,走路时疯狂拉扯陆竽的手肘,给她眼神暗示。

陆竽不解地看着她。董秋婉悄咪咪地凑近她说:“你什么时候跟帅哥混得这么熟了?都能把人约出来爬山了,你可以啊陆竽,没看出来啊,你的魅力……”

陆竽掐了她一把,董秋婉一秒收声。

黄书涵目睹她俩的小动作,没忍住笑出鹅叫。沈欢挠了挠头,好奇地瞅着她:“你笑什么?”

“心情好。”黄书涵囫囵带过。

几人穿过桥头,江淮宁猛然发现路有点熟悉,问陆竽:“这地方我们上次好像来过。”

“嗯。”陆竽给他解答,“去卢店初中也是从这条路走,前面有个岔路口,往北走是卢店初中,往南走一段再拐进一个小路就是上山的路。你记性还蛮好的。”

江淮宁有点好笑地瞥了她一眼:“你这算夸奖?”夸得一点也不走心。

陆竽不知怎么回答,就冲着他傻笑。她发现了,江淮宁离开校园,整个人气质都变了,那股张扬肆意的劲儿更外放了一些,特别吸引人。

董秋婉和黄书涵走在前头带路,中间是沈欢和沈黎,江淮宁和陆竽落在最后面。董秋婉时不时扭头看一眼,脖子都扭酸了。黄书涵一个劲儿嘲笑她没见过世面。

董秋婉也不否认:“哪像你们,我好不容易见一回帅哥,还不许我多看几眼?”

黄书涵哈哈大笑:“要不转来我们新校区算了。”

“我倒是想,你得问问我妈同不同意。”

从岔路口经过时,沈欢碰见个眼熟的面孔:“李德凯?”

一起打过球,李德凯对他也有印象,停下脚步笑嘻嘻道:“是欢妹啊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沈欢脸登时黑了。

李德凯随后看见黄书涵、陆竽她们,顿时了然:“去碧水潭玩?”

黄书涵点点头,也猜到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八成又是在卢店初中的篮球场打球,隔着几十米远都能听见里面的欢呼声。

顾承一露面,赵盼妍那群女生准会去捧场,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,嗓子都不要了。

李德凯是出来买水的,打声招呼就准备回去,黄书涵叫住他随口一问:“你们要不要一起去?成天打球有什么意思。”

李德凯没一口拒绝:“我去问问承哥。”

他这一问,再回来,爬山的队伍就多了一群人,除了顾承他们几个,还有好几个初中生跟来。

顾承刚打完一场,热得全身都是汗,跑起来身上带着蓬勃的热气,抬手扯掉发带,甩了甩头发,径直到陆竽跟前,没看她旁边的江淮宁,冷飕飕地直视着她:“爬山怎么没叫我?”

“你不是在打球吗?叫你你也不一定来。”陆竽躲开一步,免得他甩出来的汗水滴到她脸上。

“那你也没问我。”顾承执着地问。

李德凯和周鑫他们互相对视,一股困惑涌上心头。承哥对陆竽一向好脾气,这会儿怎么突然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。

陆竽也感到莫名其妙:“这不是问你了吗?”

顾承:“……”

陆竽的脑子可能全都用在学习上,对别的事情的感知没那么敏感,往往跟她争论某一件事,总能体会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。

顾承此刻就是如此,索性不费口舌了。
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进发,小路上沙砾石头堆积,越往上走路越陡峭,没一会儿体力不行的人就开始哼哧哼哧大喘气。

沿路的风景优美,让人觉得不虚此行。满眼青山葳蕤,由于前几天下过雨,峰顶上缭绕着一层淡薄的雾气,小路旁是水泥浇筑的沟渠,山峰上的水叮叮咚咚从沟渠流淌,扒开两旁的草丛,便可看见清澈的水流撞击到石壁上,溅出白色的水花。

碧水潭一共两个峰,一峰更容易攀登,不到中午,一群人就站在瀑布顶上,一览众山小地拥抱大自然。

沈欢两手拢在嘴旁作喇叭状,对着空旷的山涧大喊:“啊——”

一群人看傻子似的看着他。

沈欢扭头看他们:“你们不喊一个吗?”

黄书涵这才好心告诉他,不用这么兴奋,二峰上的风景比这里美多了,而且更高更有成就感。不过,这些都不足以使他们激动,因为从小到大攀爬过无数次,早没有新鲜感了。

大家或坐或站,拿出零食和水短暂休息。

江淮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两条大长腿敞着,手肘搭着膝盖上,望着脚边的寒潭。这一汪清潭在群山怀抱中,倒映着岸边幢幢树影,潭水清澈见底,碧绿如玉。

其实不比他看过的那些旅游景点差。

正出神,眼前递来一瓶矿泉水,江淮宁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对上陆竽阳光下白皙细腻的脸。他一手接过那瓶水,拧开瓶盖递给她。

修长手指握着瓶身,骨节的凸起像被刻刀雕刻而成。

陆竽愣住,倏地笑起来,眼睛闪着亮光:“你干嘛?是给你喝的。”

他两手空空,没带任何东西,一看就不了解情况,这连景区都称不上的小地方可没有卖水的。

江淮宁也愣了,慢悠悠地收回手,抿了口水,跟着笑了一下:“谢谢。”

顾承从李德凯手里接过一瓶水,旋开瓶盖,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,目光自始至终直勾勾地瞅着水潭边上的两人,不知道在聊什么,有那么好笑吗?

同样注视着两人的沈黎,心里的难受逐渐清晰。

“江淮宁。”她没忍住叫他。

江淮宁抬了下头,朝她看过来,眼神带着询问。

沈黎吸了口气,郁闷地说:“我有点累了,走不动,不想爬二峰了。你和沈欢还要继续吗?”

江淮宁看向沈欢,问他的意思:“你呢?”不能让沈黎一个人留在这里,太危险,得找个人陪她。

沈欢虽然也累得够呛,脸被晒得通红,汗水顺着脸往下淌,但他不甘心止步于此:“我还想往上爬。”

人是江淮宁叫出来的,不能放在这儿不管,他点了点头:“那你跟他们上去吧,我留下来等你们。”

他坐着没动,鸭舌帽拿在手里把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