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门关上,程静媛摇了摇头,到了这一步她还在狡辩:“不是我。”

陆竽抿紧唇瓣,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问她:“你要怎么解释这个?”

程静媛脸上早没了血色,脑中纷乱如麻,突然眼睛一亮,解释说:“学校的贴吧和qq空间到处都在传你们的照片,很多人的手机里都有这几张照片,凭什么说是我做的?照片是别人发给我的!”

陆竽真没想到她居然不肯承认,她点了点头,好似妥协:“那好,你告诉我,是谁发给你的?”

“聊天记录我已经删了,记不清了。”程静媛吸了口气,平静地看着她,语气有点冷,“请问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?”

陆竽忽然笑了。

程静媛一脸怔然地看着她,觉得她笑容里的讽刺意味十足,刚安定下来的心又乱了:“你笑什么?”
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?”陆竽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敛,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漠,像结了层冰,“我不是没有看过那些流传出去的照片,所有的照片,记住,是所有的,背景都有光荣榜的红纸,因为是对着光荣榜上贴的照片拍的。而你手机里的是原版,除了贴照片的人,谁会有原版的照片?”

程静媛喉咙紧涩,吞咽了一下,脸上的平静瞬间撕开裂缝,被慌张取代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陆竽露出假笑,“或者说,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?如果有,我不介意联系学校调取那天晚上的监控。你知道是哪天。”

程静媛心里的恐慌随着她说出来的话逐渐放大。

然而,这还不算完,陆竽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:“顺便告诉你,教室里的摄像头一般不会打开,我的确没证据证明教室里那几张照片是你拍的。但操场那边的监控是一直开着的,你应该知道。”

操场的外围墙不算高,翻过去就是校外。学校为了防止学生翻墙,在那附近安装了不少摄像头,全天监控。

程静媛身体猛颤了一下,眼眶登时红了一圈:“不要!不要去找老师……”

她如此反应,还有什么好说的。

张颖摇了摇头,满脸不理解:“程静媛,你怎么能这样?不知道学校对早恋一事严防死守吗?因为你造谣,陆竽被老师叫去谈话,还请了家长。她怎么惹你了?你喜欢江淮宁不会自己去追啊。”

叶珍珍拉了下她的袖子,让她少说两句。

程静媛鼻子抽了抽,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看向陆竽的眼神有害怕和哀求:“能不能别告诉老师,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,我跟你道歉行不行?别告诉老师。”

她一遍遍重复央求,希望陆竽能心软放过她。

想到方巧宜的下场,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后悔和害怕。如果重来一次,她再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。

任何事,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。

她不该因为一时气愤难平就妄图伤害别人。

“陆竽,对不起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没得到陆竽的回应,程静媛的心犹如坠进了无尽的深海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下唇快要被自己咬破。

静静地凝视她片刻,陆竽松了松手指,将紧攥着的手机递过去还给她:“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下不为例。”

——

校庆晚会那天正好是周五。

说是晚会,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。

前一天,学校就开始布置,行政大楼前平时用来当摆设的喷泉打开了,喷洒而出的水珠细细密密,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校门口到主干道的一段路铺了红地毯,两边摆满了花卉,红毯上空拉了几条横幅,上面写着欢迎优秀校友的致辞。

校庆当天,一辆辆私家车先后驶进学校,在校领导的带领下,参观校园。

午自习还没结束,班长曾响就组织大家前往大礼堂。

各班都划分了观看区域,班主任们都在各自的班级位置负责维持纪律,提醒大家不要乱扔垃圾。

陆竽坐在第五排,左右两边分别是叶珍珍和张颖。

大礼堂内人潮涌动,有些闷热,她脱了校服外套抱在怀里,扭头朝右边张望,目光搜寻着什么。

一班与八班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,学生们来回走动,她找不到江淮宁的身影,也就收回了心思。

目光放到前方的大舞台上,看着几个学生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准备工作,调试设备、摆放花篮、检查帷幕的滑轨是否顺畅等等。

两点半,晚会准时开始。

校长和校领导依次上台发表演讲,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,这些流程过去后,才是节目表演。

顾承的吉他弹唱排在前面,陆竽坐在位子上环顾了一圈,没看到顾承,他大概去后台做准备了。

“顾承的节目排在第几位啊?”张颖凑近她问。

陆竽还未回答,坐在后面一排的曾响说:“快了快了,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他了,一会儿别忘了给他捧场。”

张颖:“放心好了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节目一个是大合唱,一个是古典舞,然后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,念到了顾承的名字。

主持人话音刚落,八班所在的区域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夹杂着几声口哨,引得前排的校领导频频往后看。

负责道具的同学搬上了立麦架子,放在舞台中央。

片刻后,顾承背着吉他从舞台侧边的台阶一跃而上。他穿着黑色的皮衣,前襟敞开,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,搭配复古风的牛仔裤,板鞋。头发做了造型,全部梳上去了,还喷了发胶定型,脸上化了不夸张的舞台妆,将一双狭长的眼勾画得摄魂夺魄。

整个人帅得无法形容。

顾承调整了下立麦的高度,对着台下八班的方向挑起单边眉毛,掌声顿时更激烈了,能将礼堂的顶棚掀翻。

他自弹自唱了一首快节奏的歌,陆竽没听过这个风格的歌曲,但她觉得很好听,并且大为震惊。

顾承的吉他弹得这么好,她竟然不知道。

她记得以前去他家玩的时候,看到他房间的墙上挂了把吉他,问过他,他当时漫不经心地回,随便玩玩的。

如今见识到了,这哪儿是随便玩玩的水平,可以去当歌星了。

一首歌接近尾声,顾承舔了下唇,停止歌唱,指尖的金属拨片被他翻转了下,拨弦的速度越来越快、越来越快,节奏跟着激烈起来。

全场的气氛因此变得火热、高涨。

蓦地,他捏着拨片的手高高扬起来,吉他声戛然而止,听得入神的众人意犹未尽,恨不得他再来一场。

安静了几秒,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
顾承放下手,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陆竽脸上,朝她轻轻勾了勾唇。

他额头出了汗,在舞台明亮的射灯下闪闪发亮,急促的喘息带动着胸腔上下起伏,凸起的喉结也挂了汗珠,随着他仰起脖子的动作显得越发性感。

台下看到这一幕的女生们纷纷抬起手,用宽松的校服袖子挡住手机,偷偷地拍照。更有甚者,忘了前排坐着校领导,扯着嗓子痴迷地尖叫起来。

校领导们吓了一跳,不约而同地扭头寻找声源,倒也没说什么。

表演完节目的顾承回到八班的位置,挤开了原本坐在曾响旁边的男生,坐在陆竽后面,敞着腿,手肘搭在膝头,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。

陆竽回头,对上他那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。

他脸上化的妆没卸掉,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皮上竟然涂抹了眼影,还是大地色系的。怪不得眼睛格外深邃,跟电视剧里黑化了的俊美大反派一样。

“我表现得怎么样?”顾承挑了挑眉。

陆竽没说话,给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
“不给两句评价?”

“太精彩了,完全可以开演唱会的程度。”陆竽眼神真诚,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,发自内心地称赞,“你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,反正你成绩不怎么样,或许将来能当一个大明星,我得提前找你要签名。”

顾承嗯哼一声,拽得很,双手抱臂靠着椅背,臭屁道:“想得美。”

“凭着咱俩的交情,一个签名你都舍不得?我看错你了。”陆竽摇摇头,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。

顾承唇角翘起,溢出一声愉悦的笑。

礼堂一侧,江淮宁刚出去了一趟,此刻站在人群后方,瞧见两人侧着头说笑的一幕,内心荡起无法抑制的冲动。

等他回到位子坐下,又生生地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。

李元超看着他绷得紧紧的脸庞:“你便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