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三天后出来,江淮宁的年级第一没有悬念。

他从李元超那里得知后,表现得很平静。与他讨论两句就翻开资料继续做题,考过的试就算揭过了,完全不拿名次当回事。

跟他相处久了,他那份淡然处事的态度间接影响了李元超,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在意成绩排名。

“江淮宁,老李找你!”

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沓卷子从外面进来,朝江淮宁的座位喊了一声。

江淮宁停笔起身,在李元超困惑的眼神中走了出去。

不止李元超,江淮宁自己都不明白李东扬找他的原因。他最近既没有违反校规校纪,也没有传出什么乌龙绯闻,按说不该找他谈话。

要说是因为他考了第一名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他考了那么多次年级第一,也没见李东扬表扬一句,他顶多跟他说,继续保持。

江淮宁怀揣着满腹的不解,敲响了李东扬办公室的门。

得到允许,他推门进入,被眼前的场面唬得怔了一下。

李东扬招手:“别愣着了,赶紧进来。这是年级办的主任,你应该不陌生吧?那两位一个是咱们学校的田校长,一个是林副校长。”

田校长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夹克,坐姿端正,一张国字脸不显威严,反倒给人亲切温和的感觉。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碗,袅袅茶香四溢开来。

江淮宁颔首,一一问候几位老师。

“这位就是江淮宁?”林副校长将江淮宁打量一番,满口称赞,“早就有所耳闻了,至今还未见过面,哪能想到不仅学习好,长得还一表人才。听说从北城转过来的,真是给我们昽高增光了。”

“说正事,别耽误人孩子的学习时间。”田校长手撑在膝盖上,露出个十分亲和的微笑,问江淮宁,“你可知道你这次考试的市排名?”

江淮宁愣了两秒,如实回答:“不清楚。”

只听说过这次月考是整个靳阳市的高中统一参加,其余的他没有过多关注。成绩单上只会显示班级名次、年级名次、县排名。一些大型考试,想知道自己的市级排名,需要去问班主任。班主任可以帮忙在电脑上查询。

田校长没有卖关子,直言说:“你的分数在整个靳阳市排第三,超过了大部分临川一中的学霸。”八壹中文网

临川也是靳阳市底下一个县,跟昽山县一样。临川一中的名声要比昽山高中响亮多了,每年输出的清北人才远远多于昽高,过重本线的学生也比昽高多出一倍不止。

江淮宁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
不愧是能接连考出高分的人才,如此沉得住气,连个激动的表情都没有。田校长欣慰又赞叹:“我们的意思是想你接下来大半年时间,再加把劲冲一冲,争取来年高考拿个市理科状元。要是能拿省状元,那就更好了。”

不管是理科状元还是文科状元,昽山高中已经连续很多年没有出过,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希望夺魁的学生,他们当然对他寄予厚望。

江淮宁了解了,还是一副很平静的姿态:“我试试。”

李东扬拧眉,不满他的回答:“怎么就说试试,你应该说保证不辜负校长的期许。”

江淮宁看了他一眼,有其他老师在场,他没有像平时那般放肆,只说:“成绩这种事说不准的,万一我没做到,不是成了说大话的人?”

两位校长和年级办主任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
李东扬也笑了声:“我就当你小子是在谦虚。”

冲理科状元的事就这么传递给江淮宁了,剩下的就是各科老师全力配合,加上他本人加倍努力。

田校长也说了,江淮宁在校期间有什么需求尽管提,学校会尽力满足。

几位老师从李东扬的办公室离开,外面的铃声恰好响起,下节是李东扬的课,他和江淮宁一起往四楼走。

上楼梯的过程中,李东扬扫了他几眼,想起一件要紧事,于是提醒他:“你和三班那个女生……”他看到江淮宁脸色微微一变,倒也没说太苛责的话,应田校长的要求,要照顾学生的身心健康,“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冲状元,别的事都靠边站。要是因为她影响了你的分数,到时候就不是我出面教育了。你心里清楚,现在多少位年级领导校领导都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
江淮宁脚步微顿,无所谓的态度:“我的分数足够我去想去的大学,状元对我来说是其次,其实我对自己没有太高的追求。”

李东扬一噎。

江淮宁这油盐不进的态度,能气得他高血压飙升到峰值。

——

陆竽这次考得不好也不差,分数对比上次是低了一些,但班级名次没有变动,只能归结于全市统一的考试难度系数有所提高,不是她退步了。

这么一想,她心里就好受很多,开始琢磨江淮宁生日的时候送他什么礼物。

距离江淮宁的生日只剩十天左右,她对于要送他的礼物没一点头绪。

围巾她去年送过,帽子、手套之类的,她很少见他戴,而且不够贵重。

她今年过生日时,江淮宁送了她一块腕表,虽然她至今没弄清楚这块表是什么牌子,他也说过是网上随便选的,只看款式漂亮,价格不贵。但她隐隐觉得,自己可能被他骗了。

这块表佩戴至今,没出过任何毛病,走针非常准,跟她用过的那些几十块钱的表质量大不一样。

她也想送他一份贵重的礼物,可她存的零花钱加起来也就几千块。相比每月花光所有生活费的学生来说,她可能算是个“小富婆”。但是对比江淮宁的消费水准,她这钱就不算什么了。

陆竽发愁得不行,洗漱完,她靠坐在床头,急病乱投医一般在网上搜索“送男生什么礼物”。

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,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说过,大概是电脑配件、游戏装备之类的,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。还有的说送限量版球鞋……

限量版球鞋?

陆竽眼睛一亮,转瞬又想到,她没有渠道购买,怕买到假的,只能划掉这个选项。

“唉——”

陆竽放下手机,双手捧着脸,弯下腰埋进被子里,长叹了一口气。

袁冬梅刚在阳台上晾完衣服,进来就听见她长吁短叹,问道:“大姨妈来了?”

认识这么久,她只见过陆竽在来例假的时候精神萎靡不振。

陆竽从被子里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袁冬梅,不知想到什么,眼睛重新明亮起来,对着她神秘地招了招手。

“怎么了?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地说。”袁冬梅放好脸盆,坐到她床边,好笑地问。

陆竽一手环绕过她的肩膀,趴在她耳边低声问:“你男朋友过生日的时候,你送他什么礼物啊?”

“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”袁冬梅眯了眯眼,狐疑地盯着她,同样压低嗓音,“难道……你要给江校草送生日礼物?噫,陆竽,你竟然用送男朋友的礼物来对标,司马昭之心啊。”

陆竽很快认怂:“那我换个说法,送男生什么礼物比较合适?我大脑空空,一点想法也没有,想借你的参考一下。”

袁冬梅仰头,笑得嘴巴合不拢:“这个嘛,仁者见仁智者见智,你可以这么想,他要是喜欢你,你送什么他都开心,他要是对你没意思,你就是送金山银山也不见得他高兴。懂了吗?你参考我的没用。我男朋友喜欢我,我送什么他都乐颠颠的。”

陆竽莫名其妙又被她的大道理说服了。

“算了,还是跟你说一下吧。”袁冬梅见她傻乎乎的样子,忍不住捏了她一把,在她发飙前认真说道,“他过生日是九月份,我送了他一个书包,还有一箱零食。因为他书包用旧了,算是送给他一个刚需品。零食是附带的。他们老校区管得严,小卖部就一个,距离宿舍楼很远,他晚上学习肚子饿了可以补充能量。嗯,我想想啊,最近降温,我上星期出校门给他送了一件厚毛衣,跟我那件浅灰色的是情侣款。啊,还送了他一盒内裤。”

最后一句话,她说得超级小声。

陆竽:“……”

江淮宁的书包好像是一个运动品牌的,非常结实耐用,他暂时可能不需要。她要不送他一件毛衣?

可是,送衣服会不会显得过于亲昵了?

陆竽再次陷入纠结。

袁冬梅说:“怎么样,我就说我的答案不具备参考性了。你有本事送他一盒内裤试试。”

陆竽脸色爆红推开她,恼羞成怒地咆哮:“熄灯了,你赶紧回去睡觉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