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躍如法炮製當年對宋時慕的做法,以未來女婿的身份將雲父雲母騙出來,敬了幾杯酒,而他自己則以開車為由並沒有喝。

隨後李斯躍表示親自開車送他們回去,路走到一半橋上,李斯躍一個打滑緊急剎車表示自己身體不適,能否讓只喝了一杯酒的雲父代替他將車輛駛出橋梁,而他自己則下來透透風。

起初雲父並沒有答應,李斯躍表現的也很正常,休息了一會兒後表示依舊不適,便打電話叫司機過來。

司機電話很快接通,稱最晚十五分鍾趕到。

李斯躍陪著笑容跟雲禾雲母賠不是,之後又不經意間提及橋上停車不安全雲雲的話。

最後雲母在後座閉目休息,雲父將車駛離橋面路段,也正在這時,車輛忽然打滑不聽使喚,連人帶車直接衝下了橋。

車輛當場報廢發出滾滾濃煙,李斯躍報了警,打了120。稱是他約的雲父雲母一起吃飯,他並沒有飲酒所以驅車送二人回家,只是半路身體不適想下車透氣並叫了司機,但在後座閉目養神的雲父不知為何進了駕駛位還驅動了車輛,直接衝下橋。

司機很快到來,行車記錄儀也隨著車輛當場報廢,不僅如此,雲父雲母的血液中也檢測出了酒精濃度超標,屬於酒駕。

案件清晰明了,路段監控也能證實李斯躍所說的都能對得上。

最終判定雲父雲母的死亡歸於酒駕釀造的悲劇。

當時雲氏本來就在走下坡路,又曝出雲氏父母又酒駕死亡,這件事在網路上形成一波小規模網曝,主要針對酒駕車禍不值得同情,稱雲氏有這樣的一把手不走下坡路才怪!

雲禾一直是雲父雲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公主,一夕之間失去雙親,她悲痛的捶打辱罵李斯躍,將一切責任全推到了李斯躍身上,如果不是他將人約出去,她的父母就不會殞命!

李斯躍對雲禾的廝打照單全收,並默默為雲禾扛起了雲氏以及雲父雲母的後世,還幫雲禾從網曝的漩渦中掙脫出來。

雲禾因此對李斯躍萌生了好感,漸漸對他敞開心扉,但也偶爾會埋怨李斯躍當天為什麼要約雲父雲母出去。

每到這時,李斯躍便懺悔不已,將一切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。一邊對雲禾默默付出,一邊咽下所有來自雲禾的怒意和責怪,久而久之,在這種變相PUA中,雲禾覺得這並不是李斯躍的錯,李斯躍也不知道當天會發生這樣的事,她爸爸媽媽的死,跟李斯躍並沒有關係。

只是當天李斯躍死裡逃生沒有跟著一起死而已。

她不能因為活人有罪論便將李斯躍釘上兇手的牌子。

從那之後,雲禾再也沒有提及過這件事,李斯躍也順利將雲氏掌握在了自己手裡。久而久之,雲禾成了雲氏有名無實的繼承人,而獨掌大權的人一直是李斯躍。

她活成了依附在李斯躍身側的菟絲子花,沒有能力,沒有能夠給他的任何回報,只有一腔赤誠的愛意。

直到火災發生,雲禾沖進火海將李斯躍救了出來,而他卻認錯了人。

這是一整個故事的始末。

李斯躍早就想擺脫雲禾,當時的火災只是一個導火索,至於他是否真的認錯了救命恩人,誰知道呢?

雲禾復刻出了當時行車記錄儀的記錄,並上傳到了雲端,而「深埋」在雲端的這份視頻記錄,成了定罪的關鍵所在。有了這份證據,警方便可以展開調查。

當年的車輛就算報廢也有記錄,這輛車當時賣給了二手車行,價格幾乎白給,畢竟百來萬的車光上面的東西他們隨便分解就可以賺上一大筆錢。

雲禾順藤摸到二手車行,輾轉找到收車的人,讓他說出當時檢查報廢車輛時不對勁的地方。

那人原來沒準備說,畢竟那一輛車上完好的零件全部被他拆分著賣了十幾萬,白給的車,現在又來找,難道是來要錢的?

雲禾沒多少廢話,直接將錢甩在他面前,並告訴他這跟一宗案件有關。

二手車行的人雖然賺事故車的錢,但並不代表他願意摻和上這種事,他拿了錢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雲禾。

當時車輛上飛輪、離合器片和壓板均有不同程度的損壞和調整,這在一輛報廢車中很不起眼,但他是要拆分零件賣錢的,所以對車輛的檢車很仔細,能賣的盡量全賣了,只是這三件套明顯被人動過手腳。

「當時為什麼不報警?」雲禾捏著拳頭雙目有些發紅。

二手車行的人摸了摸鼻子,很坦然的回答,「賣車的人是李斯躍,你覺得就算我說出來,會改變什麼結局嗎?」

雲禾慢慢松開了拳頭,不會,這件事不會對李斯躍造成任何影響,而他本人或許也會被牽連其中。

如今願意說,不過是李斯躍牆倒眾人推,他只是將手放在了牆上,也跟著眾人推了一把而已。

一個必將倒下的人,沒必要為其守著秘密。

男人並沒有保存當時的車輛殘骸,剩下的全被他當做廢鐵賣了,但他們二手車行檢車車輛和拆賣都有記錄,偶爾也會進行視頻錄製,當時拆分檢查飛輪、離合器片和壓板的時候,恰巧被錄入了進去。

有了足夠的證據鏈,李斯躍謀殺的罪名很快成立,就算他再怎麼否認,仍應被追究了刑事責任。

只不過當時雲父有自動酒後驅車的跡象,所以李斯躍的情節不算重,被判了九年有期徒刑。

李斯躍入獄前要求見雲禾一面,雲禾同意了,隔著玻璃牆,雲禾拿起聽筒看著對面頭發被理到貼著頭皮的男人,依舊難掩一副好皮囊。

這樣一副好顏色,大概在往後牢獄之災里踩縫紉機也有了其他樂趣吧。

畢竟他在別人眼中,可是風景和樂趣。

「雲禾。」李斯躍聲音嘶啞沉悶,眼神如淬了毒,「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我本來都要跟你好好過日子了,我會娶你,會對你很好很好,會將你寵上天,會和你一起生很多很多孩子。」

「哈!」雲禾嗤笑出聲,「憑什麼?憑你個殺人兇手嗎?」